第19章 阳奉阴违

  清早。

  看着丫鬟送来的清粥小菜，陈老太爷眼中是难掩的愤怒：“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把小黄花给我叫过来！”

  善府究竟落魄到什么地步了？

  才会连顿像样的早饭都保证不了？

  这饭菜，莫说是小姐了，就连他都吃不下去！

  未多时，善老太爷便来了，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请安，就被陈老太爷拽住了耳朵，一边拽，一边往里拖：“来来来，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你吃的什么，小姐吃的什么？”

  善老太爷被拽得晕头转向，待被按到桌上，看清桌上那几碟寒酸的饭菜时，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看错了。

  这白粥，冷得像冰。

  小菜更是只有三小碟，那份量，只能勉强拌个白粥喝喝。

  “我说小黄花，小姐当初将善府交给你的时候，那可是君朝首屈一指的第一世家，这才多少年啊，怎么就落魄成这样了？”陈老太爷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

  昨天的晚餐他都不说了，管家说是来不及安排，所以都是一些粗茶淡饭，可小姐珍惜粮食，依旧吃完了，一句嫌弃都没有。

  可当初自己伺候小姐时，若不是天下第一厨师做的饭菜，那根本就入不了小姐的口。

  现在的小姐都不挑了，可见善府这些年对小姐的“苛待”到了何种地步！

  想起这几年的贡品，善僖也皱起了眉，看向善老太爷道：“小黄花，小陈这话倒没冤枉你，以往给我供的烧鸡不都是散养的山鸡吗？可这些年的烧鸡不仅肥，还是臭的！”

  她最恨糟蹋粮食的人！

  虽然她挑食，喜欢吃好吃的，但如果做了，哪怕难吃，她也不会浪费，只会觉得厨子浪费了食材！

  然而，这些年供桌上的吃食，没有一样是合格的。

  要不是贡品接二连三的出了异样，她担心善府出了事，也不至于提前出关。

  “臭的？这……这怎么会呢？”善老太爷呆愣原地，一脸的惊愕。

  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尤其是祠堂内的供品，那都是专款支出的，且，支出只多不少。

  哪怕善家如今在走下坡路，他也不曾断过祠堂内的供品啊！

  陈老太爷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早知道祠堂交给小黄花会弄成这样，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走了。

  善老太爷抿紧了唇，忙认错道：“陈管家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陈老太爷顺势将昨天的账一并翻了出来：“还有，你那管家抠抠搜搜的，我不过是去库房取点茶叶而已，他居然不给我，还拿黄峰打发我，呵，那茶他敢给我，我都不敢泡给小姐喝！”

  善老太爷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黄峰可是善家旁系才喝的次等茶，管家居然拿次等茶孝敬太奶？

  “小黄花，管家跟了你多年，你们有感情我理解，但现在善府的管家是小陈，明白吗？”善僖的声音都淡了几分。

  善老太爷一怔，忙点头道：“是我没安排好，太奶息怒，我这就去。”

  “唉，果然是老了不中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陈老太爷一脸的嫌弃！

  善老太爷：“……”

  明明你比我还老！

  八两也好意思说半斤！

  就在这时，只见一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陈老太爷，您要的东西都送到了。”

  陈老太爷笑眯眯地接过空间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满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忍不住夸赞道：“不愧是我儿子，这办事效率就是高。”

  “小姐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泡上一壶高山白雪！”陈老太爷一脸兴奋地道。

  善老太爷见了，微微蹙眉，看向那小厮问：“陈家主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据说是陈老太爷亲自要的，东西不多，但都是上好的极品。”小厮毕恭毕敬的道。

  善老太爷闻言，脸色再次沉了沉。

  他善家什么时候落魄到要陈老不死的从陈家搬东西来伺候太奶了？

  “走，去找管家！”善老太爷双手负在身后，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善府别院。

  “爹，我听说善僖喝的还是白粥小菜呢，昨晚上管家故意把下人的饭菜给她吃，她个乡下来的，果然没见过世面，居然还照吃不误。”善语柔笑得花枝乱颤，眼中满是对善僖的鄙夷。

  “这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过世面，她还以为我们善府就吃那些呢。”善明远不屑冷笑，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算善僖当了家主又如何？

  那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这善府，原来怎么过，现在照样怎么过！

  善老太爷亲自去找管家，没找着人，却恰巧路过了善明远的门口。

  看到善明远和善语柔正在用膳，且，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佳肴时，善老太爷眸光微眯，冷声喝道：“谁准备的膳食？”

  听到老太爷的声音，善明远和善语柔皆是一惊，忙起身请安。

  “爹，您……您怎么来了？”善明远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问你们，谁给你们准备的早膳！”善老太爷眼中满是厉色。

  管家跟了他多年，他也坚信，管家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可结果呢？

  善语柔这个假千金吃着山珍海味，太奶却吃着白粥小菜？

  要不是陈老太爷将他喊过去亲眼瞧瞧，他都不敢想象，这管家私底下居然做得如此过分！

  简直没把太奶放在眼里！

  善明远不明所以，眼看着善老太爷就要动怒，善语柔突然指向善老太爷身后：“管家伯伯，您怎么来了？”

  “老爷，您找我？”管家快步上前，刚要给善老太爷请安，一记响亮的巴掌清脆地落到了管家脸上，直接将他扇到了地上。

  “我让你好好安排，结果你就是这么安排的？”善老太爷脸色阴沉如墨，宛若暴风雨即将来临。

  管家被打，吓得唇都发白，忙不迭地下跪：“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善老太爷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怎么就觉得，一个外人是值得相信，值得托付的？

  祠堂那般重要的地方，没有善家血脉，根本进不去。

  是他费尽心思，处处说情，这才让管家得以送贡品进去，孝敬太奶，哪曾想，他竟阳奉阴违，给太奶供奉发臭了的贡品！

  “爷爷这是怎么了？管家伯伯跟随您多年，您可千万别被一个外人给挑唆了啊。”善语柔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善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管家，上前道：“爹，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管家忠心耿耿，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您都是看在眼里的啊。”

  “老爷，不知是哪个长舌妇在您面前挑唆？我这天不亮就开始起来操持，兢兢业业，从不曾怠慢过半分啊！”管家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