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独处

  “我怕你在气头上，把她给打死了。”
  江如栀小声解释。
  见郁云廷的眉心还是皱着，她又加了一句，“他死就死了，连累你就不好了，他哪有你重要嘛。”
  郁云廷心中的怒火瞬间散了，像暴躁的雄狮瞬间被抚平。
  看着她带着一丝讨好笑意的脸，无奈一笑。
  也就只有她，这么反复的折腾他，还能让他无怨无悔。
  “好了没有？”江如栀低头往腰上看了一眼。
  从她的角度看不见。
  也不知道揉成什么程度了。
  郁云廷收回手，“胳膊呢？我帮你把胳膊上的淤青揉开。”
  “哦。”
  江如栀又乖乖的伸出胳膊。
  直到胳膊上的淤青也揉开了，郁云廷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手。
  回来后，他看到江如栀趴在猫眼上在看。
  眉心皱起，“不把他请进来坐坐？”
  江如栀心虚，摸了下鼻尖，“我看看他还在不在。”
  他还蹲在门口呢。
  真不知道他脑子在想什么。
  江如栀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出去。
  裴颂这么一直堵在门口，不见到他们不罢休，也不是个事啊。
  估计刚才那几句话，把他刺激狠了。
  她才不想让他见到她哥呢。
  万一知道了她哥的身份，以裴家人的行事风格，肯定会让裴颂倒贴，甚至带着整个裴家人一块倒贴。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象到，裴家人为了目的，讨好倒贴她哥的样子，她心里就很不舒服。
  就很不想让那群人，恶心到她哥。
  “哥，不然，我们今晚在这住？”江如栀眨了眨眼提议，她指着沙发，主动说：“我睡沙发，你睡里面的床，你放心，床单什么的都是我新换的，床也很干净。”
  郁云廷垂眸看她一眼，眼眸深邃。
  片刻后，又别开了眼，“不用，他一会儿就会走。”
  这丫头心里只把他当一个哥哥，住在这？这里只有一张床，要是让她自己睡，她一夜能起来三四回过来看他，让他睡？他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睡沙发。
  两个人一块睡？
  非得吓到这小丫头不可。
  郁云廷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发完后，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目光一瞬不瞬的上下打量着江如栀。
  瘦了。
  藏起来了两年，结果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江如栀没注意到郁云廷打量她的眼神，转身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果然听到裴颂离开的声音了。
  临走前，裴颂还说了一句话。
  江如栀没听清楚。
  心想着，你也别说话了，咱俩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聚好散，比什么都强。
  这个心思还没落定，她的手机就震动的响起来了。
  是裴颂给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忘记把人拉黑了。
  真是晦气！
  江如栀刚想拉黑，另一只手已经动作快她一步的，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走了。
  郁云廷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又把手机还给了江如栀。
  江如栀再看，好友列表里已经没有裴颂这个人了。
  不仅好友列表，通讯录、某斗，就连某付都没有了。
  拉黑了一个干干净净。
  江如栀一句话不敢说，默默地把手机收起来。
  “房子租的还是买的？”郁云廷问。
  “公司安排的宿舍。”
  “东西收拾好了？”
  江如栀点头。
  “收拾的仔细点，毕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郁云廷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带着人一块下楼。
  两人又回了郁云廷的住处。
  家里安安静静的，似乎空无一人。
  江如栀回屋收拾了一会儿东西，又饿了，晚上吃饭时遇到了裴颂，导致她胃口不怎么好，没吃多少，这会儿干了一会儿体力活，胃里空荡荡的了。
  江如栀出了门，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郁云廷半夜下楼来喝水，忽然听到厨房有动静传来。
  他若有所感，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里有微弱的灯光，身材纤细的女孩正摆弄着什么，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动作娴熟的搅动着锅里的东西。
  是正在煮的面条。
  郁云廷走进去。
  他一进来，厨房立马变的拥挤了不少了起来。
  郁云廷往锅里看了眼，“饿了？”
  江如栀没想到他这个点还没睡，有点意外，闻言点了点头，“刚才收拾了一会儿东西，又饿了，就出来起来做点东西吃。”
  “去旁边等着。”
  郁云廷说了一句，挽起袖子，到水龙头下洗了把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筷子。
  看着锅里煮的面，忽地想起了什么，郁云廷扫了江如栀一眼，意味不明地问：“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去国外读书的那两年，江家应该有给她安排保姆吧？就算没安排，江家也会给她零花钱，做饭这种事用不着她亲自动手。
  所以，只有这两年。
  又是谁，值得她下厨房做饭呢？
  想到某种答案，郁云廷眼神暗下去，眼底情绪翻涌，浮出一丝戾色。
  江如栀小心解释：“之前的卡我没敢动，刚开始工资赚的不多，有时候为了省钱我就自己做饭。”
  “离家出走，就为了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郁云廷沉声问。
  江如栀笑了笑，没接这话。
  她自然不敢说，她只是想自己生活，哪怕是过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可那生活是她自己的，跟在京市时不同，在京市，有太多身不由己。
  “还给谁做过？”郁云廷声音沉沉的又问。
  “没谁，就我自己吃。”江如栀乖乖回答。
  郁云廷沉默一瞬，忽地问：“他呢？”
  虽然没点名道姓，但江如栀知道他问的是谁。
  江如栀如实回答，“没有，从来没有过。”
  郁云廷眉心展开，低声说了一句：“出去等着。”
  没一会儿的功夫，郁云廷就端了一碗面出来。
  面色香味俱全，调了汤底，还放了青菜，一看就不是她煮的那一碗，江如栀吃的胃里嘴里都很满足。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郁云廷手里夹着一根烟在把玩，没回她的话。
  见她吃完，拿着碗筷进了厨房。
  “吃饱了就回屋去睡觉。”
  江如栀没走，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厨房，扫了一眼他夹在耳朵上的烟，又问了一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郁云廷头也没回，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话，“会戒的。”
  她不喜欢闻烟味。
  吸烟是为了解思念。
  但现在他不需要了。
  江如栀上楼了。
  第二天，饭还是郁云廷做的。
  江如栀四处看了眼，住处里空荡荡的，第一天住进来时见过的那些佣人和管家全都不在了。
  江如栀心生好奇，“管家呢？”
  “请假了。”郁云廷回的面不改色。
  “家里的佣人呢？”江如栀又问。
  “也请假了。”郁云廷见她心有疑惑，掀起眼皮看向她，淡声解释了一句，“管家的小孙子生了病，在医院里照顾，佣人的儿子要结婚，回去讨论婚事去了，至于其余人，有一部分是佣人的亲戚，一块去商量结婚的事了，还有一部分也家里有事请假了，这就是我的一处临时住所，本来就不常住，这里的佣人也没几个。”
  “这也太巧了。”江如栀想到了什么，“那我们留在安市的这段时间，这里一直只有我们两个一起住？”
  郁云廷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哦。”江如栀也没多想。
  吃完饭，又是郁云廷送江如栀去公司。
  走到门口，郁云廷忽然脚步一顿，回头问她，“辞职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说了，但要办辞职流程，要一个月的时间。”
  郁云廷也没想逼她太紧，点了下头，算是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一个月后，回京市。”
  车停在公司楼下，江如栀下了车。
  身后那辆车却没有离开。
  而是等江如栀进了公司后，开进了她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郁云廷开门下车，坐电梯进了冉星公司。
  能让他的栀栀在这里待了两年的地方，他倒要看看，这家公司有什么魅力。
  江如栀一进到部门，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工位上的那个身影。
  裴颂气质颓废，全无往日的意气风发，眼下有乌青的黑眼圈，似乎一夜未睡。
  他看到了江如栀，立马站了起来，神色不明地朝江如栀过去。
  “我们谈谈。”
  他语气不怎么好，有些隐隐地怒意。
  昨晚，他从江如栀的住处离开后，又折返回去了，敲了半个多小时门，门内也没有一点动静传来。
  直到保安把他赶走。
  他又在楼下的车里坐了两个小时，那扇窗户的灯没再亮起过。
  他忽觉整个人很烦躁。
  屋里的人是谁？为什么不给他开门？跟她一块去酒店的人又是谁？
  一个个问题萦绕在他脑子里，他一晚上没睡好。
  天一亮，就来了公司等她。
  江如栀知道裴颂想跟她谈什么，两人确实该彻彻底底的把事情说开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她带着裴颂去了一间空的房间。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江如栀开门见山。
  前七年她确实喜欢他，为了追他，确实也做过很多事。
  但前提是，这个人值得。
  但自从那晚他官宣跟另一个人的恋情后，她对他的喜欢就再无半点了。
  因为他不值得。
  她拿得起也放得下，她的爱，只会给值得的人。
  “昨天你为什么不开门，那个男人是谁？”裴颂目光冷沉地问。
  “重要吗？”江如栀反问。
  “怎么不重要，你不是喜欢我吗？”裴颂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想到昨天晚上她屋里待着另一个男人，一想到，他离开后，两人不知道干了什么，他心里就憋闷的难受，像是一团火堵在了胸腔里。
  她怎么敢的！
  “江如栀，我的耐心有限，你别一直挑战我的耐心，只要我想，你能立马不是我的经纪人，只要我一句话，你连近我身的机会也没有，你确定，一定要惹我不快？”
  裴颂拿出兜里的钥匙，扔到了桌上，不耐烦道：“钥匙还给你，明天早上六点半之前把早饭送到我家，江如栀，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江如栀拿起桌上的钥匙。
  裴颂脸色缓和。
  他就知道，她只是在闹脾气，她喜欢了他这么多年，这两年一直事无巨细的照顾着他，陪在他身边，怎么可能轻易的离开。
  江如栀是唯一一个不会离开他的人。
  这些年，他不是没说过出口伤人的话、做过伤人的事，刚开始，也担心过，但渐渐地，或许是江如栀对他太纵容了，他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他很清楚，江如栀爱他，爱到无法放弃。
  “明天我有个活动，你把我明天穿的衣服搭配好，送到我住处，还有……”
  “裴颂。”
  江如栀打断他的话。
  她眸色黑而沉静，静静的看着他。
  裴颂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