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带他进殿
作者:太阳雨不及时
“闭嘴!”
秦铮懒得再听他废话,转头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少年,语气放缓了几分:“孩子,你上来。本官这便带你去见皇上,我看这朗朗乾坤,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少年浑身颤抖,那双满是仇恨的眼睛里终于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他想站起来,可膝盖早已磨烂,试了几次都没能起身。
“扶他一把!”秦铮冲着傻愣着的车夫喝道。
车夫哪敢怠慢,忍着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气,七手八脚将少年架上了马车。
少年缩在角落,看着那锦绣车厢,生怕身上的血污弄脏了贵人的地界。
“走!进宫!”
秦铮一声令下,车轮再次滚动,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尚未散去的围观百姓。
百姓们还在议论纷纷。
“太子竟然制造药人?真的假的?”
“不是说太子宅心仁厚,怎么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莫不是在冤枉太子?”
“谁知道呢,也不是咱们关心的事,只要别连累到咱们就行……”
没人注意到,在这群百姓当中,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男人对望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墙角阴影处,墨影看着远去的马车,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主子,他这就走了?”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沈励行:“这秦大人的脾气也太急了吧?好歹是当朝御史中丞,不该先派人去查查那少年身份,或者去那什么别院探探虚实?就这么听了一面之词,直接把人带到御前,万一要是弄错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沈励行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地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直到那马车彻底看不见时,才轻笑了一声。
“查?怎么查?”
他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语气凉薄:“秦铮虽然性子烈,但他不傻,甚至比朝中绝大多数人都精明。”
墨影一愣:“精明?属下看着倒是像鲁莽。”
“若是他今日把人带回府去查,你信不信,不出一个时辰,太子的人就会洗清那处别院,将所有证据尽数销毁。”
沈励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而且这少年当街拦车告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消息这会儿怕是已经传进东宫了。赵景曜那个性子,为了保全自己,什么事做不出来?”
墨影听得后背发凉,猛地一拍脑门:“属下明白了!秦大人这是在抢时间!只有尽快把人带到皇上面前,才让太子没有多余的准备时间。”
“不错。”
沈励行道:“秦铮是在拿他全族的身家性命,逼皇上做这个决断。若是给了太子喘息之机,那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可……”墨影皱起眉,还是有些担忧,“皇上会信吗?毕竟太子是一国储君,这少年不过是个贱民。”
“信不信,不由皇上说了算。”
沈励行从阴影中走出:“这朝堂之上,想拉太子下马的人,可不止我们。秦铮这把刀既然递了上去,自然会有人帮着把刀刃磨快。”
他理了理衣袖,恢复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抬脚往外走去。
“走吧,我也该进宫了。”
沈励行眯了眯眼,看着巍峨的宫墙,似笑非笑:“这么精彩的一出戏,可不能错过了。”
金銮殿,早朝。
“臣,御史中丞秦铮,有本起奏!”
秦铮站在大殿中央,手中笏板高举:“臣弹劾太子赵景曜,私设刑堂,掳掠百姓,活人试药,行径令人发指,天理难容!”
一语激起千层浪。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过境。
“秦大人疯了吧?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太子殿下向来宽厚仁德,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看是秦铮老糊涂了,被人当枪使!”
太傅孙廉立刻出列,指着秦铮怒斥:“秦铮!你竟敢公然污蔑储君!太子殿下自幼熟读圣贤书,仁爱之名满京城,怎会用活人试药?”
“就是!无凭无据,你这是欺君!”
附和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太子一党。
秦铮猛地转头,花白的胡子气得乱颤:“仁爱?孙太傅,你那双眼睛若是瞎了,本官不介意替你挖出来!之前盐运使的事,你都忘了吗?!”
孙廉被他噎得满脸通红:“你,你简直有辱斯文!”
“那事也不能全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只是丢失了腰牌而已,顶多算是个没有及时上报的罪名!但太子殿下绝不会做出制造药人之事!”
“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快!”秦铮看向皇上,“陛下!证人就在殿外!那少年死里逃生,身上伤口便是铁证!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宣他上殿,问清真假!”
大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沈励行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没有参与这场争斗,只是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礼部侍郎幽幽开口:“孙太傅何必如此惊慌?若是太子殿下清白,让他把人带上来对质一番又有何妨?若是拦着不让见,反倒显得心虚了。”
“你胡说什么!”孙廉大怒。
“够了!”
龙椅之上,皇帝不耐烦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呵道:“大清早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朕的头都被你们吵炸了!”
皇帝阴沉着脸,目光扫过下方站得笔直的秦铮,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各异的大臣,冷哼一声:“秦铮,你可知若是诬告储君,该当何罪?”
秦铮挺直脊背,声如洪钟:“臣只愿为百姓讨个公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皇帝眯了眯眼,沉默片刻,手一挥:“宣。”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宣,证人进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阳光刺眼,逆光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朝着里面走来。
他身上的血腥味还有腐臭味传来。
大臣们在看清那少年模样的瞬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口鼻。
衣衫褴褛,露出的肌肤没有一块好肉,胸口处缠着渗血的粗布,看上去好像被削去了肉一样,只剩下一堆贴着皮的白骨。
孙廉刚想说话,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少年没见过这般阵仗,周围那些穿着华贵朝服的大人,还有正上方那金光闪闪的龙椅,都让他怕得浑身发抖。
他缩着身子,像是受惊的鹌鹑,跪在殿下,把头死死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来。
皇帝眉头紧锁:“你是何人?状告太子,可是实情?”
皇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少年身体发抖,一时间无法言语。
“孩子,别怕。”
秦峥厉声道:“这是当今圣上!你受了什么委屈,遭了什么罪,你全都说出来,圣上定然会为你做主!”
少年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恐惧到了极点,却又在看到秦铮鼓励的眼神时,燃起了一撮微弱的火苗。
少年颤抖着张开嘴,半晌才缓缓道:“草民本是城隍庙的一名乞丐,没爹没娘,平日里就和小顺子、石头他们几个相依为命。”
少年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度恐怖之事:“小顺子后来进了宫,说是去伺候太子殿下,他还很高兴,说以后能让我们都吃上饱饭,后来把我们也带到了太子府做下人。”
“我们以后,我们都要过上好日子了,可没想到……太子他就是个疯子!”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眉头猛地一跳。
少年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仇恨的光:“太子不拿太监当人,夜夜折磨,用鞭子抽,用蜡油烫,还用那些奇奇怪怪的铁器往人身体里塞!原先还能给小顺子他们休养的时间,可自打太子闭门思过之后,便有过之而无不及,小顺子,小顺子没多久就快被折磨死了!”
“放肆!”孙廉猛然大吼一声,“竟敢污蔑储君私德!”
“让他说!”皇帝一声厉喝,吓得孙廉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咬牙切齿道:“我们去求太子殿下,给小顺子请大夫看病,可太子殿下却把我们送到了后院一个巫医的手里。太子让人把他剖开,往他肚子里填药,还把我和石头、还有几十个乞丐全抓了进去!”
“他们给我们喂那种黑色的药丸,吃了以后浑身像火烧一样疼,皮肉溃烂,流黄水,没有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他们就拿着刀,把烂掉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再接着喂药!”
全场哗然。
不少文官脸色惨白,更有甚者已经干呕起来。
少年指着自己胸口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哭喊道:“小顺子和石头都没熬过去,死了。可那些人说,死了就死了,反正城中还有那么多乞丐,他们一定要炼成不知疼痛、不会死亡的行尸走肉,给太子殿下练成一支不死不灭的鬼军!”
沈励行眸色瞬间暗下去。
鬼军……
“荒唐!简直荒谬至极!”
孙廉急得跳脚,指着秦铮道:“秦大人,这就是你找来的证人?这分明是神志不清的疯话!世间哪有什么不死不灭的行尸走肉?这分明是妖言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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