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你看哪里
作者:太阳雨不及时
刚才引路的那个太监猫着腰凑了上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老奴刚才在花园碰见郡主的时候,瞧着她是从西边偏院那条小路上冲出来的,脸色煞白,跟撞了鬼似的……”
西边。
赵景曜指尖猛地一顿。
那里是那个西域巫医试药的地方,也是整个太子府唯一的禁地。
“去查。”
他声音依旧温润,却没来由地让人骨头发寒:“看看嘉安是否有进那个地方,还有,接触过什么人。”
话音未落,只听“噗嗤”一声轻响。
那颗饱满多汁的葡萄在他指间骤然爆开。
紫红色的汁液顺着他白皙的手指蜿蜒而下,像极了还没干涸的血迹。
……
半个时辰后,刑房。
鞭子狠狠抽打在皮肉上。
落蕊被吊在刑架上,原本那一身艳丽的衣裙此刻已经被抽得稀烂,渗出的血水将衣裳和皮肉粘连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说!”
行刑的侍卫手里拎着还在滴血的鞭子,恶狠狠道:“刚才在西院门口,你到底跟嘉安郡主说了什么?”
落蕊痛得浑身冷汗直冒,那张漂亮的脸蛋惨白如纸,却还是咬着牙,装出一副可怜样:“奴家……奴家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郡主……”
“奴家就是想在那边摘几朵花戴,谁知道迷了路,就碰上了,但奴家什么都没说。”
“还嘴硬!”
侍卫反手又是一鞭子抽在她胸前:“殿下养你是为了让你伺候人的,不是让你到处乱跑的!”
落蕊闷哼一声,咬破了嘴唇,头重重垂了下去,像是晕死过去了。
暗处,赵景曜站在门口,眼神阴郁:“还没招?”
“回殿下,这女人嘴紧得很,一口咬定是迷路,什么话都没和郡主说过。”
赵景曜冷笑一声:“迷路?偏偏这么巧,就迷路到了那里?”
他瞥了一眼刑架上那血肉模糊的人影,眼底没有半点怜惜,只有被背叛的暴戾:“既然不招,那就吊着。把府里最好的伤药给她用上,别让人死了,孤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派来的探子,能硬骨头到几时。”
“是!”
入夜,国公府。
书房内灯火如豆。
墨影匆匆进来:“主子!出事了!”
沈励行正坐在桌前看着一份密报,闻言抬眼看他:“何事?”
“落蕊折在里面了!”
墨影脸色难看:“属下下午放飞了信鸽,让她来后门寻我,但属下等到三更也没见她出来,我不放心潜进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那狗太子把落蕊吊在刑房里,打得皮开肉绽!”
“属下在房顶看得真切,落蕊虽然还没松口,但再这么打下去,那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万一要是松口了,把主子您供出来怎么办?”
沈励行面色骤沉,凤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怎么暴露的?”
“这属下不知。”墨影顿了顿,“但属下听到了嘉安郡主的名字。”
“嘉安郡主?”沈励行眉头一挑。
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钟毓灵。
毕竟上一次见到嘉安郡主,还是带着钟毓灵去的。
墨影见沈励行未开口,又道:“属下本想直接将落蕊救出,可门口却有不少看守的人,不仅如此,属下靠近的时候,隐约感觉到几股极强的气息藏在暗处,应当是太子养的暗卫。”
墨影低头:“属下不敢轻举妄动,怕被那些暗卫发现,坏了主子的大计。”
但看到那妙龄女子受到如此重刑,墨影心头还是有股怒火在翻腾。
沈励行这才开口道:“那是个陷阱。只要你敢踏进那个院子半步,便可以抓住我的把柄,到那时便可以说我往他太子府里插人,届时不仅救不了落蕊,连整个国公府都要被拖下水。”
墨影点头:“是,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然,属下想办法给她……”
沈励行没说话。
他垂下眼帘,不知在思考什么。
片刻,他站起身。
墨影心头一紧,赶紧上前:“主子,您不会打算亲自去救人吧,那可不行啊……”
沈励行听了这话,非但没急,反而凉凉地斜睨了墨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你眼里,你家主子就这么蠢?明知是火坑还往里跳,上赶着给人送把柄?”
墨影一愣,挠了挠头,满脸不解:“那主子您这是?”
沈励行慢悠悠理了理袖口,抬脚往外走:“屋里闷,出去逛逛,散散心。”
“啊?”
墨影看着自家主子那闲庭信步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彻底懵了。
这人还被吊着呢,随时可能会被太子抓住把柄,主子还有功夫去散心?
此刻清晖苑。
钟毓灵刚卸了钗环,正准备吹灯歇下,门外忽传来两声轻叩。
“谁?”
钟毓灵一边问一边走过去。
这么晚了,平时其他人不会来她屋中,只有春桃这个丫头偶尔会来,是因为缠着府中的厨子给她做了补汤,想着给她补补身子。
所以钟毓灵以为又是春桃,也没多想,就一把拉开了房门。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春桃,而是沈励行。
沈励行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出来开门。
她身上外衫已褪,只穿了一件单薄如蝉翼的藕荷色寝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半截如凝脂般雪白的锁骨,还有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绯红肚兜边缘。
那布料极贴身,随着呼吸起伏,将少女初长成的玲珑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腰肢纤细若柳,胸前那抹弧度饱满挺翘,透着勾引的诱惑。
沈励行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钟毓灵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一股热气瞬间冲上头顶,脸颊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虾子。
“你看哪里!”
“砰!”
一声巨响。
两扇木门在沈励行鼻尖前不到半寸的地方狠狠合上,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鬓角发丝都飞了起来。
沈励行摸了摸险些遭殃的高挺鼻梁,非但没恼,反而低笑了一声,隔着门板慢悠悠道:“嫂嫂这待客之道,倒是别致。”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窸窸窣窣穿衣的动静。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房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
这次钟毓灵已经裹得严严实实,不仅穿好了中衣,外面还罩了一件厚实的立领外衫,就连扣子都扣到了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张警惕的小脸,像是防贼一般瞪着他。
“你这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院子里做什么?”
她语气不善:“若是被人看见,那些传闻又要满天飞了?”
沈励行也不恼,反倒上前一步:“找你要个药。”
“药?”
钟毓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蹙,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一圈,似乎在找伤口:“受伤了?”
“没伤。”
沈励行收起脸上的散漫,身子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要假死药。”
“我要那种服下后脉搏全无、呼吸停止,无论怎么查验都如死尸一般,哪怕是用针扎、火烤都毫无反应的药。我知道你有。”
钟毓灵瞳孔微微一缩,盯着他的脸:“你要这种药做什么?”
沈励行却道:“嫂嫂只管给药便是,至于做什么,我自有我的用处。”
钟毓灵见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眼皮动了动:“哦。”
她走出屋,随手关上身后的门:“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这药,我便没有。”
沈励行抬眼盯着面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浑身带刺的女子,片刻后发出一声低笑。
“钟毓灵。”
他忽然唤了她的名字,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却透着几分审视的幽光:“咱们如今既然要把太子拉下马,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嫂嫂对我,何必还要这般警惕?”
钟毓灵微微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视着沈励行。
“你这就说错了。”
“第一,咱们只是暂时是一条船上的人,不代表以后也是。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沈励行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钟毓灵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第二,你这大半夜的要假死药,谁知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在帮咱们这条船撑桨,还是在凿船底?”
沈励行一听这话,顿时摊开双手,俊脸上写满了无辜和委屈:“我在嫂嫂心里,就这般不堪?难道我的风评就真的有这么差吗?”
钟毓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需要我给你复述一遍,如今外面那些百姓权贵,是怎么评价你这位沈国公府的二公子的吗?”
沈励行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钟毓灵却没打算放过他,抬起右手,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落。
“这第一嘛,自然是沈家二郎,京城第一纨绔子弟,整日里流连烟花柳巷,不仅是个好色之徒,更是个……”
“那是为了掩人耳目。”沈励行小声嘀咕。
钟毓灵没理他,继续掰下第二根手指:“第二,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除了败家一无是处,乃是沈家的耻辱……”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