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太子的玩物
作者:太阳雨不及时
屋内的气氛瞬间一收。
钟毓灵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冷意,站起身对嘉安郡主福了福身:“那我就先回去了,郡主保重。”
嘉安郡主连忙摆手:“快走吧,万事小心,有了消息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钟毓灵推门而出,春桃立刻迎了上来,替她系好披风,主仆二人匆匆下了楼,钻进了候在后巷的马车。
马车一路疾行,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朝着沈国公府驶去。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钟毓灵刚从角门踏进院子,正准备往自己的院子走,忽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假山后闪了出来,差点撞在春桃身上。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
春桃吓了一跳,刚要骂出声,看清来人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只见墨影神色焦急,一见到钟毓灵,墨影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眼睛倏地一亮,也不顾什么礼数了,两步冲上前去,压低声音急促道:
“世子妃!您在这儿可太好了!快!快跟我走一趟!”
“出了什么事?竟然让你着急成这样?”钟毓灵心头一跳。
墨影已经转身走了:“世子妃,您去了就知道了!主子已经在等着了!”
钟毓灵见他脚步飞快,心道应该有急事,不敢耽搁,跟春桃对视一眼,便往沈励行的院子赶。
刚到院门口,便见墨风正抱剑守在门口,面如黑铁,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见钟毓灵过来,墨风立刻站直了身子,抱拳行礼:“世子妃,主子在里面。”
钟毓灵点了点头,抬脚便往里走。
春桃见状,也急忙跟上主子的步子,哪知刚迈出一只脚,一只结实的手臂横空拦在了她面前。
“哎?”春桃莫名其妙地看向墨风,瞪圆了眼睛:“你拦我做什么?”
墨风目不斜视,声音硬邦邦的:“二爷有令,除了世子妃,任何人不得入内。”
春桃一听这话,差点气笑了,叉着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我可是世子妃的人!平日里我和世子妃形影不离,凭什么你能进,世子妃能进,偏偏拦着我?”
墨风眉头都没皱一下,冷冰冰地重复:“二爷有令,除世子妃外,不得入内。”
顿了顿,他垂眼扫了春桃一眼:“而且,里面的场面不太干净,你胆子小,最好别看。”
“哈!你少瞧不起人!”
春桃被激起了性子,本来还没那么想进,这会儿却是不得不进了。她一扬下巴,哼道:“我才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子,跟着世子妃之前什么苦活累活没做过,还怕你这院子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不成?让开!”
说完,她趁墨风不备,猛地伸手用力推开他的手臂,像条泥鳅似的钻了进去。
“世子妃等等我……”
春桃的话音未落,刚跑进院中没两步,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只见院子中央,孤零零地扔着一卷破草席。
草席已经被掀开,露出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那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衣衫和皮肉黏连在一起,鞭痕纵横交错,甚至有好几处深可见骨,伤口处泛着溃烂的黑紫色。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人活生生折断了,脖子上还有一道紫黑的勒痕。
最可怕的是那股混杂着腐肉、血腥和排泄物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呕!”春桃脸色煞白,下一秒忍不住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墨风站在门口摇了摇头。
钟毓灵也被这扑面而来的气味熏得眉头紧锁,但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沈励行负手立在草席旁,一身锦袍纤尘不染,与地上的污秽形成了鲜明对比。
见钟毓灵过来,他抬了抬下巴,:“这是墨影从乱葬岗捡回来的,你看看。”
钟毓灵强忍着恶心,蹲下身子。
近距离看,这具躯体更是惨烈。这是怎样的酷刑,才能把一个人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下手够狠的。”钟毓灵声音发冷,伸出手想要查看伤势。
“世子妃!别碰!脏!”春桃吐得眼泪汪汪,想冲过来拦,却腿软得迈不动步子。
钟毓灵没理会,指尖搭在那人满是血污的脖颈处。
没有脉搏。
皮肤冰凉。
但是她敏锐的看见,那根满是淤泥的小指,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这人还没死?”
沈励行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团血肉上一扫而过,言简意赅:“能救活吗?”
钟毓灵没说话,手却极快地探入怀中。
一只通体碧绿的瓷瓶被她掏了出来,紧接着便是随身携带的针包。
她毫不犹豫,一只手捏开那满是血污的下颌,另一只手将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塞了进去。
对方明显咽不进去,钟毓灵眯了眯眼,随着咔嚓一声,卸掉了他的下巴。
在边上看着的墨影感觉下巴一凉。
世子妃也……太豪横了!
等对方咽了下去,钟毓灵又是咔嚓一声,给他把下巴装了回去。
紧接着,银光一闪。
三枚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那人胸前的几大穴位,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沈励行眸光微动,静静看着她施救。
不知多久,那人胸口终于有了起伏。
钟毓灵利落地收了针,从地上站起身。
“如何?”沈励行问。
钟毓灵语气淡淡:“死不了。”
话音刚落,墨影就忍不住道:“神了!真是神了!属下刚从乱葬岗把他刨出来的时候,这人身子都硬了一半了!世子妃您这哪里是医术,简直是阎王爷手里抢人啊!这几针下去,哪怕是个死人也得被您扎得跳起来喊疼吧?高!实在是高!”
钟毓灵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无视了他的聒噪。
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沈励行。
“人我也救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他是谁了吧?”
沈励行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吐出三个字:“太子府送出来的。”
钟毓灵瞳孔微微一缩。
“我让人在太子府的后门盯了好几日。”沈励行语气平静,“扔出来的草席子不知凡几,只有这一个,还有口气。”
钟毓灵皱眉:“太子的手下?犯了错被处置了?”
“手下?”
沈励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弄:“什么手下,不过是他眼中的玩物罢了。”
“玩物?”钟毓灵心头一跳。
“太子往日便是男女通吃,只因着皇后训斥才略有收敛,且性情暴虐,最喜折磨样貌清秀的少年。”沈励行眼神幽暗,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这些少年大多是被掳掠进去的禁脔,供他发泄兽欲。稍有不顺心,便是鞭笞刑讯,甚至……”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具不成人形的躯体,淡淡道:“这人身上的伤,便是最好的证明。至于死了的,一张草席裹了往乱葬岗一扔,喂了野狗便是。”
钟毓灵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脑门。
虽然早知太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没想到竟是这般丧心病狂,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呕……”
身后再次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春桃本来就吐得两眼发黑,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刚把耳朵竖起来,就听到了这番骇人听闻的话,再看着地上那摊血肉模糊的东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励行描述的画面,胃里顿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一块深蓝色的手帕忽然递到了眼前。
春桃一愣,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只见墨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依旧是一张黑如锅底的冷脸,也没说话,只是将手帕又往前送了送。
“谢谢。”
春桃连忙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擦嘴角的污秽。
沈励行没理会那边的动静,只看着地上的“尸体”。
“好在这一步棋没白走,总算是有个活口。”
他转头看向墨风:“把人带下去安置。用最好的药吊着他的命,绝不能让他死了。”
“是!”
墨风应了一声,弯腰像扛麻袋一样,一把将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人扛在了肩头,转身欲走。
“慢着。”
钟毓灵唤了一声,将方才那个碧绿的小瓷瓶递了过去。
“拿着。”
墨风脚步一顿,看向沈励行。
钟毓灵也不管他接不接,只盯着那瓶子道:“一日两次,一次一粒。这药霸道,能吊着他的命,也能让他骨肉再生。只要断不了气,吃下去就能活。”
沈励行微微颔首。
墨风这才伸手接过瓷瓶,揣入怀中,扛着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连点声响都没发出。
钟毓灵也不多留,转身去扶还在腿软的春桃。
“还能走吗?”
春桃一张小脸煞白,腿肚子都在转筋,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墨风给的手帕,强撑着点了点头:“能走,小姐,咱们快回吧……”
她是真怕了。
这满院子的血腥气,还有世子爷那冰冷的眼神,比鬼差还吓人。
钟毓灵没再多言,扶着软成面条的春桃,径直离开了院子。
院内只剩下两人。
沈励行负手而立,目光望着虚空的黑夜,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眸色晦暗不明。
“墨影。”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