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明枪暗箭

  来赴家宴的人员已经全部到齐，大家便依礼法依次进入各自的席位。

  此次宴席，柳妃的席位是西南临时主位、吴妃在其左侧东边的次主位。

  下方苏浩、苏晴、苏紫萼的席位横向排开。

  苏然的席位在最末端不说，距离最近的苏紫萼席位都有好几步远，显得孤零零的。

  苏全忠总管的席位则单列一旁，距离最远。

  苏然见此情形，顿时脸色就是一沉。

  没错，苏然的生母只不过是个连名份都没有的奴婢，他是私生子，地位最低。

  他的席位这么排，倒是完全按照大晟礼法，定座次，明尊卑，谁也说不出个不是出来。

  但是……

  此时王爷不在府中，王爷正妃也早已故去，正妃所生嫡子苏远又远在京城。

  也就是说这场家宴其实没那么正式，柳妃也完全没必要严格遵循礼法。

  但她依然还这么安排了，明摆着故意给苏然难堪，在强调他的“私生子”身份。

  柳妃和吴妃先行入席，苏浩和苏晴瞟了苏然两眼，得意扬扬地来到自己的桌案后坐下。

  苏紫萼则给了苏然一个歉意的眼神，也随后入席坐下。

  然后才轮到苏然，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来到属于自己的席案后面，坐下。

  熊大熊二、小红小翠也是心中气愤，但也只能忍着。

  他们这些下人自然没有入席的资格，只能在外面侯着。

  苏全忠虽然是王爷心腹，府中总管，地位很高，但按礼法，他也只能最后一个入席。

  所有人都入席坐好之后，自有下人侍女往来如织，将丰盛的酒菜呈上来。

  不用说，柳妃和吴妃的桌案最大，餐具最为精美豪华，酒菜也是最丰盛的。

  苏浩、苏晴、苏紫萼其次，苏然的则最寒酸。

  他的食案规格最低，仅有基础菜品，什么精致餐具更是别想。

  柳妃由侍女服侍着，坐在主位席案后面。

  她强打精神，咳嗽了两句，缓缓说道：“今日，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王爷为国戍边，我等家眷，理应和睦相处，让王爷无后顾之忧。”

  “近日，府中颇多事端，然家和万事兴，兄弟阋墙，姐弟失和，实非家门之幸……”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苏然身上，语气隐隐带上一丝严厉，继续说道：

  “然儿，你以前虽然受了些委屈，但那毕竟已经过去了，如今王爷也看重你了，赐你功法，予你自由，你应谨言慎行，安分守己才是……”

  她又顿了顿，喘息了几下，喝了一口参茶，才继续说道：

  “莫要因一时意气，得了些依仗，便忘了尊卑长幼，惹出诸多是非，让整个王府都不得安宁……”

  她这话一出，苏浩和苏晴面露得意之色。

  苏紫萼则气呼呼的，小嘴都撅了起来。

  她虽然单纯，但不傻，这么明显的偏袒之意当然听得出来，很是为苏然不平。

  吴妃则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吴大总管更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桌案上，似乎是在研究着面前的美食。

  苏然虽然面色不变，眼中却是涌起股股怒意。

  柳妃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最近府中一切风波，都是因为他苏然不懂事，不安分引起的。

  好你个柳妃，都病成这个鬼样子了，还要将“家宅不宁之祸首”的帽子扣在老子头上？

  左右再过一晚，你柳妃就废了，再无威胁，老子还怕你个鬼！

  苏然当即淡然说道：“说起这诸多是非，因何而起，您，二哥，三姐俱心中有数，儿臣也不想多说什么，儿臣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只要无人来招惹儿臣，儿臣自然也懒得生事。”

  他这意思也很明显：你们不来惹我，我就安稳。

  你们要是来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柳妃没想到苏然竟敢顶嘴，被他这一个半硬不软的钉子顶回来，顿时气得双目圆睁，就要发作斥责他。

  但就在这时，她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竟差点昏厥过去。

  只得把银牙一咬，暂时作罢，只是喘着气，死死盯着苏然。

  苏浩却是按捺不住，冷哼一声道：“你想要安稳？好啊，你之前对我与三妹做的事情怎么算？不来好好赔罪，别想这么轻易过去！”

  苏晴也尖声道：“就是，你用阴险手段害得我和二哥好惨，一句‘不再生事”就想揭过么？”

  苏然嘴角微撇，冷笑道：“呵呵，赔罪？二哥，三姐，你们莫不是忘了，之前那么多年，你们是如何‘照顾’我的，怎么？只许我干挨打不还手？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苏浩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总管苏全忠连忙站起身来，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王爷离府之前曾有言在先，要府内安宁不可生事！诸位公子小姐，过去之事各有不是，既然柳妃娘娘有意和解，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以后和睦相处，方是正理！”

  “苏总管所言极是……”吴妃娘娘也总算站了出来，附和着说了几句劝和的话。

  柳妃又饮了两口参茶，勉强将心中火气压下。

  正在这时，她忽然想到这贱种很快就要变成傻子了，本宫还跟他置什么气？

  真是身体不爽利，昏了头了……

  想到这里，她咳嗽一声道：“苏总管与吴妃妹妹说的有理，浩儿、晴儿、然儿，你们休要再争吵了，就当给娘一个面子如何？大家且举起杯来，一杯抿恩仇！”

  她这话一出，苏浩也自然发作不得，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举起酒杯，挑衅的目光直视苏然。

  苏然恍然未觉，面无表情地举起酒杯。

  酒过三巡之后，柳妃便对苏晴使了个眼色。

  苏晴会意，拿起酒壶，笑着大声说道：“二哥，四弟，娘说得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不如你们对饮一杯，往日恩怨便一笔勾销，如何？”

  她取过托盘，又取了两只新酒杯，拿起酒壶，斟满了两杯美酒。

  但是，在倒第二杯时，酒液入杯的那一刹那，她扶着酒壶的左手无名指微不可查地一弹。

  她这只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上，皆戴有一只精美的指甲套。

  此时轻轻一弹，已将藏在小指套中的些许粉末弹入酒杯之中。

  “失魂引”必须密封保存，投放后保质时间不长，不能提前投放。

  这动作苏晴特意练习过很多次，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

  这粉末被后继酒水一冲，瞬间融入到了酒液之中，无影无踪。

  倒好酒后，苏睛端着托盘离席而起，先走到苏浩面前。

  托盘一转，将第一杯酒送到他面前：“二哥，请！”

  “哈哈，三妹的面子，自然要给！”苏浩哈哈一笑，将这杯酒取下。

  紧接着，苏晴又走到苏然席间，托盘一举，轻笑道：“四弟，请！”

  苏然面无表情，右手将剩下的这只酒杯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