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风不正

  陆怀远脸色铁青，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旁边的人立刻踮起脚尖围了上来，有人眼尖，忍不住大声笑道：“你们看！这信封压在最底下，说明领导连看都没看！摆明了就是不想收，正愁没理由退呢！这下好了，借着你们家办‘喜事’，原封不动地全给退回来了！”

  “哈哈哈，这下脸丢大发了！”

  陆怀远抱着盆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失神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么多好东西……他们怎么可能不收……”

  李雪梅只觉得全村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再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拽住已经傻掉的儿子，连拖带拽地往屋里扯。

  陆怀远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母亲拉着，耳边充斥着村民们毫不掩饰的、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顾曼笙站在原地，血色尽失，浑身冰冷。

  她闯大祸了！

  听着周围人对陆家的议论，没有人再对柳知夏要嫁给谁感兴趣，更在意陆家现在被退了货，大队长的位置会不会被换掉。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再也不敢停留，连忙跑回了知青点。

  陆怀远被李雪梅拖回屋里，他再也拿不住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搪瓷盆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陆建平从里屋走出来，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怒火中烧：“连个盆都拿不稳！以后怎么下地干活！”

  “爹！”陆怀远一个激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当会计，不用下地！我拿笔杆子就行了！”

  “当会计？”陆建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他鼻子怒骂，“你娶了个成分不好的东西，还想去公社当会计？我告诉你，上头已经发话了，别说是会计，你现在连个记分员都当不上了！”

  “完了！全完了！”李雪梅一听，当场崩溃大哭，“我早就让你离那个顾曼笙远点！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陆怀远身形一晃，急切地抓住陆建平的胳膊：“爹！我不娶顾曼笙了！我娶柳知夏！我娶柳知夏还不行吗！她家底子干净！”

  “你现在知道娶了？！”陆建平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当初老子劝你的时候，你干嘛去了！为了你那点破事，老子赔了多少钱给柳家！你现在想起来了？晚了！”

  他看着儿子红肿的脸，气喘吁吁地看向李雪梅。

  对上他的眼神，不用他开口，李雪梅就哭得更伤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捶地哀嚎：“现在想娶也娶不成了！人家定亲了！后天就领证了！就算她柳知夏现在是个破鞋，那也不是咱们家能穿的了！”

  “什么！哪家的？”陆建平一个激灵，语气中都带着焦急。

  “不知道！就说不是咱们大队的！”

  陆怀远听到父母还在为柳知夏可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立刻出了个毒计：

  “娘！你快去打听！打听到是哪个大队的，咱们就过去闹！就说柳知夏早就跟我好上了，是个不检点的破鞋！我看到时候谁还敢要她！”

  “陆怀远！”

  他话音未落，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陆凯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陆怀远对上陆凯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吓得浑身一颤，声音都在发抖：“凯……凯哥……你怎么来了……”

  话还没说完，陆凯已经冲到他面前，一记铁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陆怀远像个破沙袋一样，重重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李雪梅和陆建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陆凯！”陆建平最先反应过来，呵斥一声，“你发什么疯！在部队里没学好，倒染了一身匪气？”

  陆凯嗤笑一声：“我是一名军人，是人民的子弟兵！我的双手是用来保家卫国，守护万家灯火的，肩负的是国家和人民的安宁！跟你们这种卑鄙小人可不一样！”

  “放肆！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长辈？”陆凯的眼神更冷了，“你纵容你儿子偷我们家的定亲信物，破坏我和柳家的婚约时，怎么没想过自己是长辈？”

  “你怎么……”陆建平大惊失色。

  “你儿子，刚才当着全村人的面，亲口说的！”陆凯指着地上哼哼唧唧的陆怀远，一字一句道，“你身为大队长，吃拿卡要，作风不正！我身为这个大队的一员，随时可以去公社写举报信！你就等着挨处分吧！”

  “小凯！”陆建平彻底慌了，再也端不住架子，“咱们可是一家人！我跟你爹是亲兄弟啊！”

  “我爹可担不起！”陆凯冷笑，“我爹走后，你们家没少欺负我娘，别以为我在部队就不知道！我娘只是怕影响我，懒得跟你们计较！”

  他揉了揉拳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一家三口，发出最后的警告：

  “你们听好了，以后再敢欺负我娘，再敢打柳家的主意，我陆凯，绝不放过你们！我现在是营长，不是以前那个任你们欺负的新兵蛋子！你送礼巴结的那些领导，见到我也得客客气气！”

  说完，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陆怀远，转身大步离开。

  陆凯一走，陆建平就像被抽掉了主心骨，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

  陆怀远还躺在地上，脸上感觉不到疼痛，嘴里还魔怔似的念着：“我要娶柳知夏……我要娶知夏……”

  李雪梅看着这父子俩，气得一锤地，“这婚，不结了！”

  “不结？”陆建平发出一声绝望的冷笑，“你说不结就不结？全大队的人都看着了，他跟顾曼笙的事是板上钉钉！不结，顾曼笙就得去告他！到时候，你儿子就等着吃枪子吧！”

  李雪梅还不死心：“老头子，你不还是大队长吗？把那小贱人……”

  “你耳朵聋了！”陆建平猛地打断她，“没听见陆凯要去举报我？现在再犯错，你是想让我跟儿子一起进去？这婚，必须结！马上结！”

  他咬牙切齿，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她不是费尽心机要进我陆家的门吗？好！那就让她进来看看，我陆家的门，是不是她消受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