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各方表态

  京师在三十万辅兵、五十万流民的努力下快速消弭着战时的痕迹。
  无数废墟被清理出来，转而变成安置了大量营帐的流民区。
  淅淅沥沥的雨水依然不断落下，皇城外的一处大宅，孙世瑞站在大殿屋檐下，看着北地十分难得的雨水，脸上有些喜意。
  转头看向大殿，孙传庭已经越显老态的身躯坐在椅子上。
  身旁摆放着安神香，还有一杯热茶散发着热气。
  “父亲，说来也怪，秦侯自从入了京师，这雨水便未断过。”
  孙世瑞脸上笑容灿烂，他也有灿烂的资本。
  天下谁不知道自己父亲与秦山的关系，眼下崇祯已经明确表示禅让，秦山登基就在近日。
  虽然还远未到确定百官的时候，但对于新朝第一任首辅，天下并不会觉得除了孙传庭外还会有第二人。
  所以一想到自己父亲即将扛起大明的两京一十三省，孙世瑞如何不喜？
  只是面对自己长子的喜悦，孙传庭却脸色沉思。
  这几日外界并不安宁。
  闯军杀了一波，秦山进城后对着官吏和大族又杀了一波。
  能像孙传庭这样找处大宅安安稳稳喝茶，闭目睡个午觉，恐怕还真没几个人。
  听着还在下雨，孙传庭睁开了眼，孙世瑞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起自己父亲，随后送上热茶。
  喝了一口，感受温暖滑过身躯，口中也满是清冽茶香，孙传庭精神好了些。
  “各方都是个什么态度？”
  孙传庭说的是各方对于崇祯即将禅让的态度。
  孙世瑞显然早有准备，直接开口：
  “北方五省连带四川自然发了祝贺。”
  “吴三桂也表明愿受秦侯差遣，只要秦侯一声令下，他便立即带兵北上收复辽东。”
  “湖广何腾蛟也表态服从朝廷安排，但据说湖广内部并不安稳。”
  “而至于安西都护府和草原五部，也都立即由大汗亲自带队前来，说是要当面祝贺秦侯登基，并为秦侯上尊号。”
  “只是南方其余几省...”
  孙世瑞说到这里便打住，孙传庭闻言脸色不变，只是浮现出一点无奈：
  “秦山铁血推行地税，南方世家大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手？”
  孙世瑞也点点头，随后左右看了看这大堂只有自己和孙传庭两人，于是又压低声音开口：
  “据说有不少人暗地里联系了关外，他们愿意出人出粮资助，以此换取让关外以解救崇祯为由出兵。”
  听见这话，孙传庭一愣，倒也不担忧，只是一脸诧异。
  这群人能傻到这种程度？
  或者说为了利益能无脑至此？
  “那有关外后续消息吗？另外，这个消息极为隐秘，怎么会连你都知道？”
  孙传庭疑惑看着自己长子，而孙世瑞脸色直接一笑：
  “因为关外不仅送来了贺表，还把这些串联的南方大户全部当做礼物送给了秦侯。”
  “甚至于满清也说了愿意入关，只不过是...”
  孙世瑞脸上笑容更加明显：
  “只不过是以秦侯旨意，南下讨伐不臣。”
  听着满清居然愿意为秦山当先锋去南方打击这些大户，饶是孙传庭也瞪开了一点眼睛。
  随后是愣了片刻，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从椅子上起身，看着屋外不断湿润干涸大地的细雨，孙传庭伸手接起一点水花，随后感受手中清凉。
  “万物更新，新朝确实该立了。”
  此刻皇城各部办公的地方。
  秦山带着李岩赵宇等人齐聚一堂，聆听着孙化和顾炎武的汇报。
  顾炎武刚刚从西安赶来，来不及休息，便熬了个通宵与孙化对账。
  “城中存粮充足，虽然没有大规模抄家，但仅是一些官吏府中得来的银两，便已经足够全军花销。”
  “只是随着这几日消息传开，南方理应作为漕粮运送来的粮食，莫名其妙少了许多。”
  孙化主管粮食，此刻直接指出了来自南方的粮食开始急剧减少。
  汪织锦也站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另外我徽商各商号虽然全力买粮，但这几日南方各地粮食溢价严重，平日能买一石粮的钱，这几日居然只能买半石。”
  汪织锦可能是在场众人中脸色最为难看的一人。
  毕竟为了支持秦山北上，徽商这几年不要说赚钱，甚至还在倒贴钱，只为给秦山筹够几十万大军北上的所需物资。
  之前粮价平稳，勉强还不至于伤身，但眼下再这么买下去，就是把整个徽商卖了，也支撑不了几天。
  顾炎武也深知此刻从南方买粮的恐怖，于是跟着补充：
  “而且这还是以当前粮价来算，但若是按照之前涨幅，这半石粮预计要不了几日，估计又要减半。”
  顾炎武说的小心，他毕竟商贾，不敢将话说的太明白。
  而流寇出身的李岩却全然没有这种顾忌，甚至李岩是秦山麾下各派中，最乐意向士绅发难的势力。
  李岩坐在上首，只比秦山低一级，直接开口：
  “这些南方的那些士绅在向我们示威。”
  李岩冷漠开口，说完看向下方众人，孙化派中立，赵宇等军将则是有些脸色难看。
  士绅毕竟垄断了资源，赵宇这些出身正统的军将，哪家没有士绅背景？
  甚至就连孙传庭也是士绅，只不过孙传庭最后在士绅和朝廷之间，选择了朝廷。
  孙传庭为什么能打？
  因为只有孙传庭干对了一件事，那就是用士绅的钱，去养大明的兵。
  “南方对于禅让的态度有表态吗？”
  秦山扫过下方几派人的反应，随后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事归李岩管，于是他连忙开口：
  “除了何腾蛟表示服从外，其余几省都没有表态，甚至南京那边反应激烈，已经有人吼出了要清君侧。”
  李岩一板一眼，只是他说完后，是整个大殿内人群忍不住轰然大笑。
  秦山也笑了一下，随后抬手示意人群安静，接着站起了身。
  “粮食这几个月完全够用，先不用急着买粮了。”
  “另外派人去邀请南方各省来京，禅让的日子选在了下个月，届时我将举行一次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