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杀杀杀

  保定府。
  无数流民连绵的攻势依然在继续。
  一碗热粥换来的‘军卒’无穷无尽，不分白天黑夜的对保定府展开围攻。
  人潮汹涌，喊杀声依然震天。
  而在无数流民身后，张献忠坐在一处营帐中，一边吃着烤肉，一边拿着军报看的津津有味。
  张献忠也看不太懂，但方才孙可望帮着念了好几遍，此时张献忠已经知道军报内容，就是单纯的欣赏自己杰作。
  又看了一遍，张献忠一边放下军报，一边拿起一碗酒送入口中。
  酒水下肚，张献忠的脸色红润，嘴角裂开一股笑容：
  “这会这个秦山，恐怕有些进退两难了吧！”
  放下酒杯，大口大口的将肉食送入口中，下面的孙可望和艾能奇分坐左右，带着再下面的义军头领，脸色恭维：
  “那秦贼还真以为我们义军要与他打？”
  “先不说他骑兵无双，单是十几万敢战步卒，咱义军也没有跟他死磕的道理。”
  孙可望和艾能奇还没开口，一个急于表现的义军头领便开了口。
  听着这话，张献忠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忍不住又拿起军报，扫视一边里面他认识的不多的一些字。
  脸上满是计略得逞的自得，张献忠忍不住洋洋得意：
  “早在那秦贼从辽东回来咱就知道坏了事，别看咱们义军几百万，能打的也不过二十来万，这要是撞上秦贼，如何能赢？”
  “所以咱一早就开始往湖广那边遣人，河南山东如此辽阔，秦贼又只能沿漕河北上，藏个几万人还不轻轻松松。”
  “眼下他大军堆在大名府，进则无粮，退则无功，我看他能怎么办！”
  张献忠越说越得意，而看着张献忠越说越兴起，人群的脸色也更加高昂起来。
  又有个急于表现的头目站起身，直接对着众人大笑道：
  “现在的秦贼就是老寡妇上花轿，干着急！”
  这句谚语一出，整个军帐瞬间爆发出巨大欢笑。
  张献忠也是笑的张不开眼，直接一边发笑，一边对着那人挥手：
  “哈哈哈，说得好，赏你五百老卒！”
  听见这话，那人脸上立马露出巨大喜色，对着张献忠直接跪拜了下去。
  而其他人眼见于此，脸上也是流露出艳羡。
  更多的马屁立即从四面八方拍来。
  “闯王此计甚妙！”
  “还得是咱们闯王用兵如神。”
  “这下待我军攻克保定府，北上京师不过三百里，到时候打进皇城，这皇帝的位置，怎么也该轮到咱们闯王来坐坐。”
  人群喧哗，其中一人更是直接说出了让张献忠趁机打进京师，登基为帝的说辞。
  只是这句话说完，伴着人群的疯狂附和，本该更加高兴的张献忠，脸色却突然阴了下来。
  孙可望与艾能奇一直沉默，看着张献忠反应，还是孙可望咳嗽了一声：
  “咳~”
  人群一愣，跟着看向张献忠，随后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在张献忠的冷漠下，消失不见。
  人群有些不知所措，纷纷坐下去小心翼翼的看向张献忠。
  而张献忠等着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随后放下酒杯，脸色阴沉：
  “皇帝？”
  “有那煞神在，这皇帝能坐多久？”
  “他眼下是进退不得，但只要等他腾出手来，北上京师对他而言不过多花些时日罢了。”
  张献忠提醒，他这是告诉众人自己这一招最多不过是让秦山来的慢些，但根本上的结局并不会有任何改变。
  孙可望和艾能奇深知这一点，所以在方才所有人都恭维张献忠的时候，他们很明智选择了闭嘴。
  反而眉宇间的愁闷变得更加明显。
  毕竟随着李定国成功换家这道消息传来的，还有秦山一日夜攻克保定府的完整报告。
  而一想到秦山不仅骑兵无双，眼下步炮也完全成型，现在连坚城也无法坚守，他们就实在是想不出到底还能怎么对付秦山。
  尤其这个秦山搞起地税来，手段比他们这些流寇还酷烈。
  不仅把治下的士绅杀得人头滚滚，就连眼下的河南山东两地，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地税改革。
  这个被秦山一日夜攻破的坚城不仅是现实中的保定府，也有他们闯军赖以生存的民心！
  张献忠同样深知这一点，所以当手下说出皇帝后，他一想到自己再也坐不了皇帝，原本的喜悦，自然化作了泡影。
  只是既然说到这，人群眼中的疑惑反而更甚。
  既然你就算打进了京师也没法做皇帝，那为何还要这么卖力的往京师打？
  人群不敢问话，就连艾能奇和孙可望也只能用疑惑眼神看去。
  而张献忠看着众人反应，刚刚冷下去的面容，在这时又泛起了一点狞笑。
  拿起酒碗大口喝下，随后张献忠用自己一双大眼看向在场所有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带上了一点癫狂：
  “贼老天不给咱活路，咱也就没必要给这天下活路。”
  “咱打进京师只为了一件事...”
  “杀！！！”
  说完‘杀’张献忠猛然又拿起酒碗再大灌一口酒，随后将酒碗直接摔碎，脸色涨红到了极点：
  “为富不仁者，杀！”
  “穿着官袍者，杀！”
  “身上有肉者，杀！”
  “家中纳妾者，杀！”
  “买卖乡民者，杀！”
  “敢当官军者，杀！”
  “权贵家丁者，杀！”
  “衣着锦袍者，杀！”
  “家有宅院者，杀！”
  “食饷俸禄者，杀！”
  “杀杀杀！咱要杀他个血流成河，杀他个万世留名！”
  张献忠带着浓厚酒气，言语间越说越高昂，每一个‘杀’字都仿佛一柄大锤直接敲打在人群心头。
  本就恐惧张献忠的众义军头领，此刻更是在无数个‘杀’下，脸色完全苍白了下来。
  人群瞪着不敢置信的惊惧眼神看向张献忠，一些胆小之辈甚至已经开始了浑身哆嗦。
  就连孙可望和艾能奇，也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义父一般，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过来。
  现场军帐气氛诡异，这时帐外突然传来震天欢呼。
  声音轰鸣，在军帐内变得格外明显，众人只听见无数人大喊终于攻克保定府的喜讯。
  而张献忠闻言脸色也是更加红润，他猛然从自己位置上站了起来，直接大踏步向外走去：
  “通告全军，不准停留保定府，咱要现在就进军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