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火炮齐射

  宽阔的大名府防线。
  层层叠叠的壕沟伴着拒马，直接将防线从城墙推出了足足五里。
  而在一些壕沟的关键节点，或者小高地上，则林立着许许多多的土垒。
  此刻土垒上满是拿着弓箭鸟铳的流寇，他们裹挟着一些流民，等待着官军杀来后好居高临下的放箭。
  天气晴朗，寒风从远处吹来，落在大名府外只有片片呜咽。
  双方大军合在一处足有几十万人，此刻居然反倒一片安静。
  两方只是相互间沉默对望，等待着军令的下达。
  远处山包上。
  多铎躲在山顶，拿起千里眼目不转睛盯着大地。
  视线不断在两方来回扫视，嘴里也没有闲着：
  “八万人，四万骑兵，等下秦贼若要攻城，单是这些壕沟拒马就够他喝一壶。”
  “若是还要求快，死伤恐怕也不会小。”
  看着李定国动员十万民夫修建的防线，多铎眼中此刻满是欣赏与期待，仿佛自己已经看见秦山的骑兵在这防线下撞头破血流的画面。
  而一想到这里，多铎的眼中便忍不住浮现出大股期待。
  多铎望着远处，大名府的城楼上，李定国被大量义军首领和渠帅围着，也是沉默的望向远处。
  八万大军整齐排开，虽然人数相比于自己要少的多，但整整四万骑兵，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观望过去的闯军感觉心颤。
  这可不是那些低矮的蒙古牧民，是骑乘这高大塞外马，人马具甲的重骑。
  就连那一万西域骑兵，也只不过马匹没有披甲，自己本身还是穿戴了精良甲胄的精锐轻骑。
  城头众人想象着这四万骑兵等下即将发起铺天盖地的冲击，哪怕自己身居高城，哪怕自己面前还有足足五里宽的防线，他们依然感觉喉咙间一片干痒。
  唯有李定国沉默望着远处，看着自己亲自打造的防线，即将收割这些浪战万里的汉家骑士，眼神中有些不忍。
  而后就在这股不忍中，是远处秦山抬手示意，传出了进军的巨大军鼓。
  “官军来了！”
  闯军们纷纷忍不住底呼，远处山头上的多铎也是整个人一下子站直了起来。
  这一幕看的下方戈什哈和正黄旗好手一脸惊慌，慌忙想要将多铎重新拉下来。
  军鼓沉闷，一遍遍敲响在大地上，连带着每个人听在耳中，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跳动。
  而后，骑兵行动了起来。
  “哈哈哈，秦贼的骑兵动了！”
  多铎被人压在地上，但脸上的神情却满是振奋。
  他紧紧握着千里眼，深怕看漏了即将发生的好戏。
  远处城楼上的李定国，也是看着骑兵行动后，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随后...
  是瞬间响彻一片的惊疑。
  “骑兵怎么往两边散开了？”
  多铎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满脸疑惑的看去，随后就看见四万骑兵向两边散开，将骑兵后面的画面呈现出来。
  再然后，就是多铎再次从地上猛然站了起来。
  刚刚才松了口气的戈什哈脸色一苦，也顾不得是否无礼，连忙出手将多铎再次压了下来。
  而城头上的李定国听见身边惊疑开眼，看见的是不断从骑兵中间出来，快速布置到整个五里防线上的火炮。
  火炮被两匹蒙古马拖拽，快速向着两边散开，随着他们抵达作战位置，接着便是炮组开始安顿火炮，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前方。
  “这些火炮怎得之前从未见过？”
  一个渠帅满脸奇怪，周围人也是皱眉看着这些体积适中的火炮。
  而后就是随着火炮不断展开，他们双眼渐渐睁大。
  “官军的这种火炮...未免太多了…”
  众人眼前是绵延在整个防线上，足足五百门火炮。
  此刻随着最后一门火炮也到位，炮口全部对准前方，被五百门大炮指着，众人方才刚刚才从骑兵压迫下稍微松懈下来的一点心情，转眼间又被火炮给再次压了下去。
  随后，就在无数闯军的注视下，是寒风呜咽中，五百门火炮用那并不整齐，但绝对轰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巨大的声音将敌我双方全部震得一片颤动。
  就连精锐的甲骑，也被战马的惊吓带着有些骚动。
  随后五百枚炮子用极高的出膛速度，带着肉眼可见的密集尾焰，狠狠撞向那些林立的土垒。
  炮子凶猛撞入，直接将土垒炸出了大片烟尘，紧接就在人群的目瞪口呆下，那些李定国自得的土垒，瞬间土崩瓦解。
  上面的流寇和流民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从高处滚落，又被紧实土块碾压，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土垒崩溃后还能起身行动，居然只有寥寥几人。
  多铎被戈什哈压在身下，这一回戈什哈再也不从多铎身上下去。
  连续两次起身，已经让外围的一些闯军游骑，注意到了这里。
  而多铎也丝毫没有在乎身上压着一个人，他只是放下千里眼，用肉眼看向了大地。
  同样的齐射，同样的弹子横扫，只是曾经被扫到的全是步兵，此刻被扫倒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土垒防线。
  一轮齐射，原本厚大的土垒瞬间空了一片。
  幸存的闯军根本没有半点斗志，全部转身向着大名府城逃去。
  而周围目睹这一切的其他土垒，则是脸色瞬间苍白。
  李定国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来到城头边紧扶着城墙。
  目光瞪大，看向这些火炮齐射结果，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火…火炮难以移动，这一轮打完想要前移得花不少时间，我们可以趁着夜里重新修缮。”
  一个渠帅胆战心惊的开口，周围听见这话的人群也是从惊惧中回过神。
  带着一点重新泛起的活色，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松懈，最前面的李定国，却只是呆呆看着远处，眼中全没了半点光彩。
  随后干哑的嗓音从李定国身上传来，直接落在了人群耳中：
  “方才，这些火炮从出现到开火，用了多久？”
  “半...半个时辰...”
  “不，只用了两刻。”
  说完，李定国整个人笔挺的身躯突然软了下去，用绝望无力到极点的声音开了口：
  “让我们的人准备。”
  “现在，我们才是进攻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