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公元1644

  少人？
  众人面面相觑，按理说随着战线推进，军队人数越来越少是十分合理正常的情况。
  但问题流寇这种作战形式，他们的人数只会越打越多，根本不可能少人。
  而这一点也是立即被赵宇敏锐抓住，此刻汇报了出来。
  而后赵宇不等众人询问，主动继续说了自己的看法：
  “我收集了最近的多方情报观察，目前看来缺少的人数大约在三四万，不多也不少。”
  “而且因为地跨三省，面积实在巨大，对于这少去的几万人到底是因为其他原因自散，还是有意隐瞒，目前我们实在掌握不清楚。”
  赵宇说着摇摇头，战场太大，己方四十五万人，在展开后想要明确追踪到某个万人队都需要花点力气，更何况对面人数更多，组织更加低下的闯军。
  秦山则看着地图，沉思片刻后开口：
  “流寇本就难以抓住，就算不少人，等我们正面击败对方后，四散的流民我们也抓不完。”
  “我军既然决定北上，就不能因为这些意外而稍有犹豫，不出战则已，出战便要一往无前。”
  “马吉翔。”
  秦山开口，一直躲在秦山身后的马吉翔听着召唤在这时站了出来。
  “侯爷。”
  “我让徽商和晋商配合你，闯军少人的问题，你多关注一下。”
  马吉翔默默拱手行礼，随后又退回了回去。
  而后秦山抬眼正视向眼前密密麻麻的军将，脸色终于严肃了下来。
  看着秦山如此神情，赵宇立即将指挥棒收好，正面秦山大声开口：
  “肃静！”
  一声大喝，所有军将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这声后放了过来。
  人群下意识站直，目光全部放在秦山身上。
  而后门楼安静，秦山扫视一圈众人后，开了口：
  “我们此次出兵，并非是消灭张献忠。”
  “而是消灭饥饿！”
  人群的眼睛微微睁大，对于如此新颖的说法，大伙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高迎祥死了，又有了李自成。”
  “李自成死了，又有了张献忠。”
  “不消灭饥饿，今日我们就算杀了张献忠，未来自会再有其他人。”
  “所以我们需要大军出动，需要沿着山西、北直隶、山东三省横推上去。”
  “将依附闯军的流民安抚下来，让他们回到田间，不再为饥饿发愁。”
  秦山瞟了一眼一群军将外的顾炎武，随后继续：
  “在川陕的地税已经证明了效果，诸军北上过程中，必须严格推行地税，对于那些废弃的无主田地，需要全部收录入册，作为安顿百姓的基础。”
  “百姓有饭吃，才不会从贼，才真正意义上消灭了杀之不绝的流寇。”
  秦山不断述说，而听着这些话，大伙也很快明白过来秦山的目标。
  说实话，以如此强大的武力北上，张献忠根本就不存在抵挡的可能。
  对于消灭张献忠，众军将的想法中只存在时间长短的区别。
  而此刻看着秦山统一思想，众人这才明白，秦侯这是要借着机会，从根本上解决流寇的问题。
  “所以此次我军北上的目标，消灭张献忠只是其次，推行地税安顿百姓，才是根本。”
  最后总结，众军将听完后是一起对着秦山抱拳行礼，而后齐声回应：
  “末将明白。”
  没有人去疑惑山东、河南、北直隶三省的那些士绅态度。
  毕竟任何的反对声音，在四十五万大军面前，都只会如同一个蚂蚁般微不可闻。
  如果这个蚂蚁非要上来咬一口，那么回应他的，也不过是伸出一只手指将其碾死罢了。
  李岩和杨承祖等流寇出身的将领此刻看待秦山的眼神也越发火热。
  而在齐声回应中，他们的声音也是最为响亮。
  看着作战计划已经完全安排完毕，马吉翔在这时从身后默默靠了过来。
  在秦山身后低声快速说了几句，随后秦山看了眼门楼外，点了点头：
  “他们不用进来了，就让他们在门楼边等我。”
  马吉翔重新退去，而后秦山看向赵宇：
  “大军集合完毕？”
  赵宇脸上有些火热，略带激动的点了点头：
  “就等侯爷检阅。”
  秦山闻言直接大步向门楼外走去，密密麻麻的军将见状连忙退到两边，让出一条通道来。
  军将密集，他们的目光随着秦山从中间走过而转动，随后秦山每走过一人，身后便跟上一人，等着秦山走出门楼时，身后便已经跟上了数百军将。
  而走出门楼的第一眼，便看见丝毫没有首辅架子，一脸恭敬站在原地的周延儒。
  周延儒的身边还有不少其他各方来人，甚至左梦庚也在其中。
  而后就是南京朝廷、刘泽清、甚至暗处张献忠的眼目。
  此刻这些人全部将目光放在秦山身上，看着他在人群簇拥下，来到了城头。
  从背后看去，巍峨城墙的远处只有天幕，但众人微微将眼神下压，却能够透过秦山的背影，注视到此刻潼关城下的大地。
  古关城前，左临黄河、右依秦岭。
  中间平整大地上，则是无数旗帜的海洋。
  五百人一队的线列方阵密集排列，此刻在大地上聚集一起，无边无际的铺展到了天边。
  火炮点缀其中，步兵两翼又是无边铁骑。
  刺刀如林，日光下反射着刺目冷芒。
  野战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此刻也高昂抬头，笔直指向前方。
  整整四万骑兵排列两侧，除了两万五的锐骑外，还有一万西域骑兵，五千台吉阿哈。
  这些重甲骑兵承载着冷兵器时代的最后骄傲，面甲上的表情，也只有始终不变的冷漠。
  几十万人站在大地上，受到战兵感染，就连辅兵此刻也全部寂静无声。
  一时间众人眼前明明集结了几十万人，但传到耳边的，却只有拂过秦岭的山风。
  而后，秦山抽出长刀，迎着日光将刀身高举，反射出刺目冷芒。
  极为短暂的寂静，但看在周延儒这些人的眼中，却感觉时间仿佛过去了许久。
  随后，便是大地猛然颤抖了一下。
  “万胜！”
  “万胜！！”
  “万胜！！！”
  四十万人齐声高呼，整齐划一的声音甚至带动城楼上的石子跳动。
  随后就在人群的瞠目结舌下，秦山长刀下压，带着城头巨大黑色令旗压下。
  公元1644年。
  新秦元年。
  秦军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