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线列新军

  西安。
  经过顾炎武特意扩宽的官道上，此刻满是密密麻麻拥挤的车队。
  北边和西边的官道上，挤满了打着晋商旗号的队伍。
  而在南边和东边的官道上，则挤满了打着徽商旗号的队伍。
  这些队伍排成长龙，在官道上一望无际，不断向着西安汇聚而去。
  这让拥挤在官道上，进退不得的左梦庚，看的瞠目结舌。
  骑在马上，左梦庚的目光不断来回扫视，他没敢带太多亲兵，身后只有一个随从。
  而这个随从也是看着前后都望不到尽头的车队，脸色震撼到了极点。
  “这得多少粮食啊...”
  左梦庚收回眼神，虽然还没有到西安，但此刻的左梦庚也大致知道秦山为什么没有动作的原因。
  “积粮，秦侯在疯狂的积粮！”
  左梦庚有些呆滞。
  作为湖广总兵儿子的左梦庚，很少会被粮食给震惊。
  但此刻看着管道上的盛况，左梦庚是真的被吓到了。
  此刻他在徽商的南边官道上。
  身边全是从湖广、江南运来的粮食。
  而远处的黄河水道上，也有连绵不绝的江船，正吃饱了风，不断向着上游驶去。
  仅是这一眼看去，便不知道汇聚了多少粮食。
  亲兵是左良玉提前派来探查的人，所以消息要比左梦庚知道的多些。
  他指向东边和北边，带着一点震惊的开口：
  “晋商那边也在疯狂买粮，蒙古和西域的粮食片刻不停，据说因为给价比较高，就连一些老马也被充作肉马送了过来。”
  听着亲兵这么说，左梦庚跟着看去：
  “北边是西域的粮、东边是蒙古的粮。”
  “那南边就是我们湖广和江南的粮了。”
  亲兵点点头：
  “对，但也不全，实际上四川的粮也是走的南边。”
  伸手指向远处黄河上的船队，亲兵继续：
  “那些船上的粮食，就是顺着长江出川，再走漕河到黄河，再从黄河来。”
  左梦庚一愣，但随后想着四川山路难行，虽然绕了一大截，但成本也比从陆地运送粮食到陕西便宜多了。
  “西边眼下实际上只有汉中的粮。”
  亲兵默默补充，而后前面的队伍终于松动了一下，队伍又可以继续前行。
  左梦庚松了口气，连忙跟着一起向前，只是才走了两步，随着到达一个两条官道的交接处，眼前出现了让他久等的‘罪魁祸首’。
  只是面对这个祸首，贵为一省总兵之子的左梦庚，却升不起半点不满。
  甚至在投过去眼神时，都要小心翼翼的低头，不敢看的太过明显。
  也不仅是左梦庚，几乎管道上每一个运送粮食的商队成员，都在眼前的一幕下，被惊得目瞪口呆。
  那是从黄河口岸下船，沿着官道左右，不断往西安行进的大军。
  步卒全部身着统一的轻量化布面甲，手中装备也是加装了刺刀的燧发枪。
  此刻左梦庚看去，只感觉明晃晃的刺刀如林，仿佛一条由无数刺刀冷芒组成的长龙。
  “这...这全是铳手？！”
  亲兵看的目瞪口呆，目光不断在这种他从未见过的新式火铳上来回晃动，随后又猛然注意到另一个事情。
  顺着线列新军的队列不断往后看去，在扫视了一大圈后，亲兵是越发震惊的神情下，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全员披甲？”
  经过秦山轻量化后的布面甲，虽然不及锐骑的重甲，但更加灵活，综合性能也更加优异。
  此刻更是因为性价比，再配合工厂、免费流民工人、狠狠砸钱的帮助，左梦庚亲兵眼前的这支军队，是一支百分百披甲的强大军团。
  左梦庚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也算是将门子弟，他太清楚这样的一支军队意味着什么。
  “天下只以为秦侯骑兵无双，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这步卒也如此彪悍把。”
  左梦庚忍不住低语，而他眼前的线列新军排成整齐队列，不断向着前面走去。
  随后就在步卒中间，一阵沉重车轮碾压大地的声音传了过来。
  左梦庚好奇看去，而后是又愣在了原地。
  两个较大的车轮，此刻正在两匹蒙古马的拖拽下从步卒的中间队列中不断往前。
  而在车轮的中间，则是一门大小适中，有些狭长火炮。
  此刻这么一个炮组，就在左梦庚的目瞪口呆下，用一个直接超过步兵的速度，小跑着向前行军。
  “这是什么炮？居然能跑这么快！”
  左梦庚有些疑惑，此刻随着左梦庚不断向前，整个大军的样貌已经完全展现在了他的眼中。
  步卒分成两个队列在官道左右向前。
  中间是不断跑过的火炮，顺着火炮看去，这样的火炮车组居然也看不见尽头。
  而在步卒的外围，则是一阵轰鸣马蹄出现，一杆巨大的‘孙’字旗与‘马’字旗，正在大量骑兵簇拥下向着前面走来。
  “是成都的孙化大人和西川的马祥鳞大人。”
  “看来这些人是四川的军队了。”
  身边同样围观的商队掌柜忍不住开口。
  孙化和马祥鳞骑在马上，身边大军云集，头顶军旗高悬居然迎风招展。
  此刻带着部队往不断往西安行军，目光甚至没有往这些商队身上放去。
  今时不同往日，曾经那个跟随秦山从安平乡出来的孙化，此刻也已经是独领一省之兵的总兵。
  孙化和马祥鳞被军将簇拥着从左梦庚身边驾马而过。
  而后孙化有些不满的声音，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传了过来：
  “我军已经延误了足足三日，全军必须加快速度。”
  “牛成虎部、李岩部、杨承祖部、甚至西域李飞部都已经在两日前抵达西安，我们反倒落在最后。”
  身后众参将副将埋头不敢回答，马祥鳞看了一眼，无奈出来开口：
  “我们绕路太远，而且李飞麾下全是骑兵，除了本部五千锐骑外，还带来了一万西域骑兵，速度比我们快些也是正常。”
  马祥鳞宽慰，而李飞接下来的回答却因为越走越远，又让左梦庚听不出来。
  只是到这里就已经足以让左梦庚搞清楚了秦山迟迟不动的原因。
  不仅积粮，也在等待各部合兵。
  而且仅是西域的李飞就带回来了一万五千的骑兵。
  这可不是蒙古人的牧民，是实打实的正规战兵！
  左梦庚脸色呆滞，身形随着队伍不断机械往前，而后有些失魂落魄的埋头呢喃
  “如果不是没粮，恐怕不止一万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