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他疯了吗？

  清军六次南掠失败后，天下难得安稳了一段时间。
  随着秦山引川陕军团西归，满清忙着舔舐伤口，流寇们群龙无首，也忙着内部角力争抢新闯王。
  天下局势仿佛一锅烧开的开水，虽然还是十分滚烫，但终于从原本的一片沸腾，平静了下来。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今年要安稳下来的时候，秦山总制的川陕，却传来了一连串引起天下震动的消息。
  蜀王突然自愿让出土地，用以接济天下流民。
  士绅们虽然叫苦连天，但地税在刀剑的帮助下，还是强硬在川陕两地推行开。
  再加之由顾炎武主导，一口气下发了一千万两专门用于开垦荒地、水利、道路的款项。
  即便是没有土地的流民，也被征召进了流工队，使用以工代赈的形式，既解决流民生存问题，又为基础建设提供了海量廉价劳动力。
  一时间整个川陕，处处皆是开垦土地、兴修水利、扩建道路的忙碌景象。
  而随着地税推行，士绅们也一面疯狂往京师递折子，一面苦着脸认命交税。
  而这一切，都是在分驻各地，秦山军团的镇压下进行。
  甚至在军队之外，还有时不时传来某些士绅官吏暗下相会，却齐齐毙命在密室中的传闻。
  于是整个川陕的士绅，除了恐惧那些实实在在的驻军刀兵，还忧心着暗处仿佛无处不在的眼睛。
  唯有那些苦受饥饿折磨的流民，终于在这一系列政策下，找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而后便是天下流民，从贼者少去大半，从秦山者云集川陕。
  对于秦山的这一系列操作，经过东林修改后，呈到崇祯面前直接引起崇祯狂怒。
  以至于罕见的对着秦山下发圣旨呵斥。
  只是秦山对于圣旨一概不管，而后就在天下以为这件事只能这么尴尴尬尬的过去时，另一则消息，在整个大明各方之间，引起了巨大地震！
  叶尔羌占据整个西域，地理面积并不比大明小多少。
  除了其上人口远远不及外，在天下各方眼中，叶尔羌都是一个既不想得罪，也不想过多交际的地方强权。
  而就是这么个势力，秦山居然以对方劫掠己方商队为由，要求其交出祸首，不然将要发兵讨伐。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遥远的叶尔羌。
  穿过漫长的沙漠，小冰河对西域也造成了严重的环境破坏，此刻的西域早已没了往昔那种繁荣景象。
  人口锐减，除了少数一些城池外，绝大部分的百姓，都已经被严重荒漠化的土地，从农耕改变为了游牧。
  而在西域靠近中亚的深处，直接以叶尔羌命名的叶尔羌王城，随着一名轻骑到来，引起了一点涟漪。
  半圆形的清真圆顶此起彼伏，其下是以灰白为主基调的阿拉伯式建筑。
  身穿西域板链甲的武士背着盾牌，手持长枪，腰跨弯刀，默默把守着王城。
  而在这些西域武士身后，则是不时传来的一阵哄笑。
  “这个叫什么秦山的汉人，莫不是被咱们抢了钱，把脑袋气出问题了？”
  合赦可汗身穿花袍，依靠在松软的床榻上，拿起一份写满汉字的文书，对着下方正在聚会的叶尔羌贵族们笑着开口。
  “他居然还敢让我交出祸首，还说什么不交就要讨伐过来。”
  “他？讨伐我？”
  说着，合赦可汗直接将文书随手丢到地上，眼中不仅不见半点忧心，甚至浮现出了巨大的嘲笑。
  此刻合赦可汗下方是两排叶尔羌贵族，每人面前都有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鲜香的羊羔肉，还有晶莹剔透的肥美葡萄、松软烤馕、和放在银杯中的鲜红美酒。
  合赦可汗说完，下方传来人群的轰然大笑。
  一个西域本土贵族直接起身，对着合赦可汗右手捶胸单膝跪地行了礼：
  “多半是气不过发的狠话，先不说这个秦山，就是他们背后的那个大明，眼下也是自身难保。”
  “咱们不想去掺和他们的事，他们该高兴才对，哪里还有胆子来招惹我们？”
  “占据两省的秦山，自然更不必说。”
  这贵族的话引起人群的认可，众人不断点头附和，合赦可汗也看着人群表现，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一个老阿訇等着人群笑完，好奇问道：
  “那咱们要怎么回应？”
  合赦可汗瞥了对方一眼，随后拿起锋利小刀，割下一块羊肉送入口中：
  “回应？咱们为什么要回应一个傻子？”
  说完，是整个王城宫殿中，再次传来的欢快大笑。
  ...
  川陕，西安。
  巍峨城墙上，军卒站在旗帜下迎着烈烈作响的大风沉默站立。
  十几个锐骑亲兵候在一旁，秦山站在门楼前，打量着远处大地热火朝天的景象。
  无数流民密密麻麻的扛着锄头在疯狂开垦土地。
  同时在黄河边，巨大的引水工程，正在沿着黄河两岸，仿佛蛛网一般不断展开。
  顾炎武站在秦山身后，低声说道：
  “流民不要工钱，只要保证一日两餐饱饭即可。”
  “按照伯爷意思，这些开荒出来的土地会免费提供给流民，故而大家的心气很高。”
  “若是引黄河水的水利工程能重新恢复起来，下官有信心在明年，让陕西剩余百姓无一年饥荒之忧。”
  顾炎武慢慢说着，而秦山看着这些从天南海北汇聚而来的流民，背对着顾炎武开口：
  “四川呢？”
  顾炎武回答：
  “四川情况要好得多，只是四川人口太多，就算均分了蜀王土地，又推行了地税，但无地百姓还是未见消减。”
  这一世秦山在开封黄河边杀了李自成，导致本该入川带来多方混战的张献忠，直接放弃原有计划回到河南，与罗汝才争夺新闯王。
  所以天府之国四川，眼下依然是个与湖广一样的人口大省。
  “有迁移来陕西的计划吗？”
  顾炎武点点头：
  “不用咱们官方出面，听闻陕西开垦的地归自己，今日已经有不少四川百姓，开始自发往陕西来。”
  听着这话秦山点了点头，而后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日头，默默转头看了眼身后远方。
  那里是叶尔羌的方向。
  “差不多了，发檄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