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者:高岳
领完工资回到座位上,于翔给丁力打电话,问他晚上有空吗?他请客。丁力问他咋了,捡到钱包了?于翔说捡什么钱包?我自己掏,叫上上次那几个哥们儿。
丁力说好,问他去哪儿?
于翔说就校门口那家红枫酒家吧。
“几点?”
“7点吧。”
“没问题。”
“那好,晚上见!”
于翔这边刚刚挂上电话,那边陈晨有跟他说有电话。
于翔问她男的女的?
陈晨捂住话筒说:“是个美眉!”
于翔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是谁,“美眉?给我转过来吧。”
桌上的座机响了,于翔接起来,“哪位?”
听筒里传出夏冰的声音。
“我是夏冰。”
“有事儿吗?”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吗?”
“当然不是。”
“那不就完了?你下午有事儿吗?”
“好像没什么事儿。”
“那你来找我吧。”
“干吗?”
“我找了家歌厅,想让你陪我去面试。”
“好吧,我在旅馆后面的小花园等你。”
“说好了啊,拜拜!”
夏冰挂上电话。
陈晨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于翔笑着。“是你女朋友?”
于翔摇摇头说:“人家哪能看得上我?”
“是吗?可是我听她说话挺那什么的。”
“什么呀?”
“就是那个呗!”
“哪个呀?”
下午,于翔准时出现在爱家旅馆后花园,他坐在凉亭下,无聊地用脚踢了至少半个小时地上的小石子,夏冰才姗姗来迟。
“你怎么才来?”
“我还不兴化化妆呀?”
“那你不会提前化?”
“让你等我会儿怎么了?”
“下回你要叫我来,就提前做好准备。”
“我就不!”
“你现在怎么想起找歌厅唱歌了?你不是说不做歌厅歌手吗?”
“我现在没钱了,不唱歌怎么办?”
“找你们家要呗,反正你们家的钱不花白不花!”
“我现在改主意了,不想花家里钱,不行吗?”
“你要早改主意多好?!”
“什么意思你?”
“我是说自食其力比坐享其成好!”
但是让夏冰没想到的是,这第一次面试的结果却令她很失望。
于翔看着无精打采地从歌厅里面走出来的她,急忙迎上去问道:“怎么样?行吗?”
夏冰回头冲歌厅门口白了一眼说:“行什么呀?!行个屁!”
“他们嫌你唱得不好?”
“不是他们嫌我不行,是我嫌他们不好。”
“什么意思?”
“一小时才给我50块,还得从8点唱到12点,把我当成什么了?拿我当叫驴使唤!”
“一小时50块也不少了,总比呆着强吧。”
“强什么呀?还不如我在家的时候挣得多。”
“这不是在BJ吗?再说这对你不也是一种锻炼吗?”
“锻炼?那我的嗓子还要不要了?你不懂音乐就不要瞎说!”
“好,从现在开始,我什么话也不说!”
于翔自顾自向前走去。
夏冰在他身后大吼一声:“站住,你去哪儿?”
于翔转过身,张大嘴却不说话,两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好像哑巴一样。
“我让你装哑巴!”
夏冰伸手在于翔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你干什么?”于翔疼得叫出来。
“不装哑巴了?”
于翔用广东普通话挤兑她:“小姐,你真的很难伺候呀!说话不对,不说话也不对!”
“还大男人呢!这么小心眼儿!”
“咱俩到底谁小心眼儿?!”
“好了,好了,算我不对还不行?别生气了啊!”
夏冰摇晃着于翔的胳膊。
“我不是生气,我是觉得你不应该这么任性!”
“我任性?”
“你还不任性?50块钱一小时的工作你说不干就不干了?”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刚才已经跟他们说不干了,难道你现在让我再去求他们?那我也太没面子了吧?!”
“是面子重要还是肚子重要?”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饿死的。再说,你能忍心看我饿死吗?”
“我为什么不忍心?”
“因为你喜欢我。”
“你就那么肯定?”
“那当然。”
“我懒得跟你说。”
“是没话说。你晚上去哪儿?”
“晚上我请丁力他们吃饭。”
“那我呢?”
“你要没事儿也去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逼你吧?!”
晚上,张大江准时出现在机场出站口,穿着一身灰色套装的海伦拖着行李箱款款走来。她年约40出头,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脸上略施粉黛,目光流连中显示出犹存的风韵。
张大江急忙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我来晚了,你没生气吧?”
“你怎么亲自来了,我不是说你要是忙的话,让司机来就行吗?”
“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再忙也要来接的呀!再说,司机来我怎么放心?”
海伦白了他一眼,用手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呀,就是嘴甜。”
张大江接完海伦,两人先去张大江预定的餐厅吃完。用完餐,又来到张大江定好的酒店。
酒店就在BJ最繁华的三环边上,楼层很高,可以俯瞰五彩斑斓的都市。
张大江坐在沙发悠闲地里抽着烟,一边打量着窗外的景色。
海伦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张大江急忙掐灭了烟,迎上去,将海伦搂在怀中。
俩人缠绵地拥抱在一起。
海伦在张大江身上闻了闻,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你身上怎么那么香呀?”
“还不都是你身上的味道?!”
海伦摇摇头说:“不对,不是我身上的味道。”
“那我就不兴洒点香水了?”
海伦仍然摇头,“也不是男用香水的味道。”
张大江放开抱着海伦的手。
“实话跟你说了吧。昨天晚上我请几个老总吃饭,又请他们跳舞,可能在跳舞的时候蹭上的。回去的时候都过12点了,困得不行,倒头就睡,早起又赶着去公司,就忘记换衣服了。”
海伦点燃一颗烟,靠着床头躺下,别有深意地问:“是吗?”
张大江走到床前跪下,拉着海伦的手。
“你也知道我现在压力多大,工作忙,应酬多,又没人照顾,有时候两三天都换不了衣服,身上有点味道不奇怪,没味道才奇怪呢!”
“你现在好歹也是老板了,怎么能这么不注意形象?”
张大江见海伦仍然半信半疑,假装委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说句难听的话,我现在是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哪还有心情管什么形象好坏?!”
海伦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了,好了,瞧你把自己说的惨的!我也没不相信你呀?!我有些累了,你帮我捶捶腿吧!”
张大江双手在海伦的两条大腿上交替捶打。
海伦闭上眼睛,似乎很享受这一切。
“再用点力,呃,好!”
另一边,红枫餐厅里,丁力、王新宇、罗小帅和李科早就围坐在餐桌前左顾右盼。
王新宇问丁力:“你的同学怎么还不来?”
丁力:“人家掏钱还不兴晚来会儿?”
罗小帅:“对,谁掏钱谁大爷,大爷当然得晚来会儿!”
丁力白了他一眼,扭头向门口望去。
于翔和夏冰走了进来。
丁力站起身,“王新宇,你往那边串串。”
王新宇、罗小帅和李科忙着换位子,留出两个空位。
丁力指着空位说:“来,坐吧。”
于翔为夏冰拉过一把椅子说:“你坐这儿!”
夏冰坐下来,正好坐在于翔和丁力中间。
丁力:“来,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于翔,这位是……”
夏冰:“我叫夏冰。”
丁力指着众人:“这是王新宇、李科,那个最胖的是罗小帅。”
罗小帅指着于翔,一脸惊讶。“原来你就是丁力的同学呀?!怪不得我觉得你眼熟!那天在地下室你还骗我说你是大众面孔。”
于翔不好意思地笑笑。
王新宇:“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夏冰和丁力好像挺般配的?”
丁力:“别瞎说,还没喝你就醉了?!”
夏冰侧目看着丁力,一缕红霞飞上脸庞。
罗小帅:“你懂什么?这叫郎才女貌!”
丁力:“还豺狼虎豹呢!你们怎么回事儿?说话注意点儿。”
夏冰:“没事儿,你就让他们说吧!”
于翔:“就是,好不容易一块儿吃顿饭,你干吗呀?!”
王新宇:“就是嘛,人家于翔都不在乎,你紧张什么?”
罗小帅:“听说你和丁力从小就是同学?”
于翔:“对,我们从小学、初中、高中直到大学都是同学。”
丁力:“我们从小就一块儿逃学,他要出事儿就躲到我们家,我要出事儿就去他们家。”
于翔:“他们家对我就跟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们家对他也一样。”
丁力:“有一次他去我们家,恰好我爸刚买了一瓶香槟。他以为是汽水,就趁着没人偷偷全给喝了,结果在医院里躺了三天!”
罗小帅:“别光说话,咱们先点菜吧。”
于翔:“对对,大家想吃什么尽管点。”
五个正当年的大小伙子,加上一个二十出头的东北虎妞,那个战斗力是可想而知的。虽然点了一桌子菜,但不到一个小时就风卷残云,盘光碗净。
围坐的一群人都已经酒酣耳热,有了几分醉意。
于翔看了看手表,有些着急地催促夏冰说:“行了,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夏冰晕晕乎乎地推开他,“不嘛,我还没喝够呢!”
于翔为难地看着丁力说:“都10点了,我得走了!”
丁力:“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送她。”
于翔:“那就谢谢你了!哥几个,你们慢吃,我先走了!”
于翔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丁力,看了夏冰一眼,叹了口气,起身离去。
于翔之所以急于离开,是因为学校的教学楼十点半关门。他必须敢在关门前,更准确地说是在教学楼里还有学生的时候混进去。
当他急匆匆地赶到一号教学楼时,看门大爷正准备关大门
于翔急忙喊了一声:“大爷,等等。”
大爷:“干吗?”
于翔:“我拿书包!”
于翔冲进大门,飞快地一拐弯消失了。
大爷摇摇头,“现在想起拿书包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干吗去了!”
红枫餐厅里,夏冰自顾自倒了一大杯酒,举杯四望。
“于翔呢,于翔,于翔哪儿去了?”
丁力:“于翔有事儿先走了。”
“他走了?那你陪我喝!”
“好,我陪你喝,喝个精光!”
丁力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又将夏冰杯中的酒喝光,然后把桌上酒瓶中的剩酒一瓶接一瓶地倒在罗小帅等人的酒杯里,一杯接一杯地狂饮。
夏冰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朦胧起来。
这一边,一号教学楼里,大爷看着墙壁上的挂钟,不由得犯了嘀咕。
“都进去10分钟了,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是小偷吧?要是小偷可不得了!”
大爷越想越可怕,哆哆嗦嗦跑进值班室,拨通了电话。
“喂,是保卫处吗?我这里发现一个可疑分子!”
红枫餐厅的饭局终于结束了,丁力扶着脚底绊蒜的夏冰走出来,截住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一手挡住夏冰的头顶,一手搀着她坐到车里边。
“上车吧,当心,别磕着头!”
夏冰突然从车窗里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谢谢你!”
“应该的,应该的,你是于翔的朋友嘛!”
丁力轻轻地将她的手推开。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着夏冰,有些不耐烦。
“小姐,走不走啊?!”
“走!”
夏冰恋恋不舍地冲丁力招招手。
“拜拜!”
“拜拜!”
丁力也温柔地冲她招招手,随即又醒悟过来,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我这是怎么了?!”
一号教学楼这边,接到看门大爷的电话,保安队长很是重视,亲自带领一队保安奔赴现场。看着列队跑来的保安们,大爷就像见了亲人一样激动,赶忙迎上去,握着保安队长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哎呀,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队长:“刚才是您打的电话?”
“对。”
“您说的那个可疑人呢?”
“我哪儿知道他在哪儿?都进去半个多小时了,说是去拿书包,可进去就没见出来。”
“这栋楼有几个出口?”
“就这一个。”
队长回头指挥身后的保安。
“大家散开分楼层去找,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查,一定要把他给找出来!”
众保安齐声回答道:“是!”
保安们得令散开,一间间教室盘查。
他们一边用手电往教室的各个角落照射,一边大呼小叫为自己壮胆。
“快出来吧,我们看见你了!缴枪不杀!”
虽然保安人数不少,搜索也算尽力,但是在地上各层一番搜索后,仍然一无所获。要说还是队长有经验,老谋深算,他问看门大爷这栋楼是否有地下室,大爷说有,队长命令两个保安看住大门口,其余的跟他下地下室。
一群人刚刚下到地下室,就发现一道亮光从D06房的房门下透了出来。
队长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大爷,那间房有窗户吗?”
“有。”
“窗户有多大?”
“这么大。”
大爷用手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就是说人可以从窗户翻出去?”
“翻不出去,窗户上有铁栅栏。”
队长让保安上楼外边的窗口看看房间里面是否有人。
两个保安走到楼外,蹑手蹑脚地摸到墙根下。墙根下,露出一排地下室的小窗户,其中一间发出微弱的光。
两人顺着墙根向亮着灯的窗户摸去。
透过窗户,能看见于翔正坐在被子上脱衣服。
一个说:“嚯,还脱上衣服了?”
另一个说:“还真把这儿当家了?”
队长带领众保安蹑手蹑脚地摸到D06房门外,示意保安分成两队隐蔽在门两边,然后走到门前,用力砸门。
“里面有人吗?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缴枪的不杀!”
屋里,队长的喊声吓得裤子刚脱了一半的于翔浑身一激灵。他愣了一会儿,又悄没声地把裤子重新穿好,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准备关灯,想了想,手又缩了回去,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屋外的动静。
队长大喊一声:“二愣子,听得见我说话吗?”
楼外的二愣子回答:“队长,我听得见。”
“屋里有人吗?”
“有。”
“几个?”
“就一个。”
“男的女的?”
“男的。”
“他在干吗?”
“他刚才想关灯。”
“后来呢?”
“后来趴在墙上偷听你们的动静。”
于翔发现窗外有人,于是走到墙边,向窗外望去。
“现在他在干吗?”
“现在他在窗户底下看我们。”
于翔气恼地一跺脚,走到屋子中央。
“他又走到屋子中间,看不出想干吗!”
“屋里的人听着,赶紧出来,等我们冲进去就晚了。”
队长说着冲两个保安一挥手。
“冲进去!”
两个保安退后几步,猛冲上前,想用肩膀将门撞开。
门却突然开了,于翔出现在门口。只见他潇洒地将衬衣往肩上一甩,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们想干吗?”
两个保安收不住脚步,从于翔身边扑过去,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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