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在你眼中，我是个大傻瓜吗？

  苏元向来是个行动派。

  周末下午，他就拉着陈灵珊，到了尚海繁华的商业区步行街。

  “市场调研，第一站。”

  苏元牵着陈灵珊的手，走在热闹的人群里，脸上挂着轻松的笑。

  “既然要在那里安个家，总得先了解一下物价水平，顺便……给我们未来的工作室，添置点东西。”

  这个理由，让陈灵珊心里一甜。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苏元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两人走进了一家很大的家居店，在香薰蜡烛、柔软地毯和各种款式的杯子台灯间逛了起来。

  “这个怎么样？”

  陈灵珊拿起一对印着黑白琴键图案的抱枕，仰起脸问苏元。

  “不错。”苏元拿起一个，在她头上比划了一下，“和你很配，买回去正好，一个放卧室，一个放你的琴房。”

  他又一次，很自然的提到了琴房。

  陈灵珊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把抱枕抱在怀里，想象着苏元描述的那个未来。

  “那这个呢？”

  苏元从货架上拿起一个造型奇怪的杯子，杯身上印着一行代码“while(1){love}”。

  “这是什么？”陈灵珊好奇的问。

  “一个永不停止的表白程序。”苏元笑着解释，然后把杯子塞到她手里，“你的专属。”

  陈灵珊看着那行代码，虽然看不懂，却能感觉到它的意思，脸颊有点发烫。

  两人就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在店里慢慢逛着，低声说笑，为那个还不存在的家挑选着心爱的小物件。

  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份温馨。

  “这位小姐，请等一下。”

  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拦在了他们面前，眼神透着精明。

  他没看苏元，目光直接锁定在陈灵珊的脸上。

  苏元下意识的身体一侧，不动声色的把陈灵珊护在身后。对方的眼神目的性太强，让他感觉不对劲。

  “有事吗？”苏元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陈灵珊则有些疑惑，她从苏元身后探出头，出于礼貌，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带着一丝询问。

  那个男人完全无视了苏元。

  他甚至直接绕了半步，让自己能更直接的面对陈灵珊，脸上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小姐，很抱歉打扰您。我叫张锐，是星芒娱乐的经纪人。”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设计精美的名片，双手递向陈灵珊。

  “我刚才在那边看到您，您的气质……实在太出众了。”

  “是那种在人群里很显眼，带着清冷和疏离感的气质。这种气质，在现在的演艺圈里是独一份的，镜头会很喜欢。”

  陈灵珊愣住了。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不爱说话和距离感，还能被这样形容。

  “星芒娱乐？”她接过名片，有些迟疑的问，“我好像……没听过。”

  张锐笑了，立刻接话：“你当然没听过。因为我们公司只挖掘有潜力的新人，我们不追逐流量，我们创造明星。”

  苏元皱了皱眉，他想开口打断，却被陈灵珊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了。

  她对演艺圈一无所知，但对方这套说辞听起来确实很专业。

  张锐见状，立刻接着说。

  “小姐，我看您的年纪，应该是刚高考完，准备上大学吧？”

  “嗯。”陈灵珊点了点头。

  “学音乐？还是表演？”

  “音乐。”

  张锐打了个响指：“很好。音乐需要沉淀，但成名，需要抓住机会。”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想想，按部就班的读四年大学，毕业，然后呢？从一个没人认识的新人开始打拼，那条路太慢，也太苦了。”

  “但你不一样，你有天赋，有很好的本钱。”

  “我们可以为你制定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绕开那漫长的四年，我们直接给你最好的资源，请最好的老师，为你量身打造作品，让你作为天才新人直接出道！”

  “一年，最多一年，我保证你能开自己的第一场演唱会，拥有自己的粉丝。到时候，你将彻底实现经济独立，拥有自己说了算的人生。”

  这番话，让陈灵珊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能快速证明自己，能为苏元分担压力，还能经济独立……这些念头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想起苏元为了他们的未来，在网吧通宵码字的样子，也想起了那张银行卡里沉甸甸的稿费。

  一直以来，都是苏元在付出，在规划。而她，除了接受，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一个机会就摆在面前，一个让她能帮上忙，和他站在一起的机会。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眼中的戒备和疑惑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光。

  她握着那张名片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

  苏元把她所有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坏事了。

  这人的话术太厉害，句句都说到了珊珊的心坎上。

  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谢谢你的好意。”

  苏元往前一步，再次把陈灵珊护在身后，“这件事太突然了，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张锐看了苏元一眼，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当然，当然。”他笑着点头，目光却越过苏元，看向陈灵珊，“小姐，我的电话就在名片上，随时恭候你的决定。不过，机会不等人，希望你不要让自己的才华，因为犹豫而错过了。”

  说完，他便潇洒转身，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男人一走，周围喧闹的人声仿佛才重新回到耳边。

  “苏元，你听到了吗？”

  陈灵珊从他身后走出来，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他说……我可以直接出道，一年，只要一年……”

  “珊珊，你冷静一点。”

  苏元打断了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神情严肃了起来。

  “你仔细想想，这件事是不是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不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的？”陈灵珊的兴奋被打断，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解，“他不是说了吗，因为我气质特别。”

  “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

  苏元的声音沉了下来。

  “一个陌生人，在街上随便看你一眼，就给你这么大的承诺？你觉得这合逻辑吗？他甚至都没听过你唱歌，都不知道你的专业水平怎么样。”

  但在陈灵珊听来，这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给她泼冷水。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太天真，太好骗了，是吗？”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元连忙解释，“我只是希望你保持警惕，这种公司……很多都是骗人的。”

  “骗人？”

  陈灵珊看着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你连调查都还没调查，就直接判定他是骗子？苏元，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需要你时时刻刻保护，没有任何判断力的笨蛋？”

  “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你做的规划才是对的，而我自己遇到的所有机会，都是陷阱？”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苏元心里一沉。

  苏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觉得自己没说错，但他也知道，自己说话的方式，刺伤了她的自尊。

  他们手里还提着刚刚为新家挑选的小物件。

  但此刻，这些东西却显得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