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针锋

  顾清远抢过片子，反复看了三遍，连镜片都快被他盯穿了。

  “怎么可能……”

  “中医不是巫术。”

  陆辰拿回针灸盒，转身要走，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谭院长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保温杯。

  他刚才一直在走廊尽头，把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此刻看着陆辰，眼神发亮。

  “小友留步，我是市一院的谭明远。”

  陆辰挑眉，这人气息沉稳，隐隐有功德金光，是个积善之人。

  “顾医生，”

  谭院长转向还在发愣的顾清远，语气严厉。

  “把张雪的病历调出来，归档‘疑难杂症治愈案例’。”

  又看向陆辰，态度温和。

  “小友可是归藏医脉传人？我有个病人，想请你看看。”

  顾清远猛地回神，攥紧拳头。

  “院长！他来历不明，万一……”

  “没有万一。”

  谭院长打断他。

  “刚才的治疗我都看见了。小友，市一院愿以教授之位相聘，年薪百万，如何？”

  陆辰笑了笑。

  “我对体制内的位置没兴趣。”

  他瞥见顾清远白大褂口袋里泛着淡淡的黑气。

  是刚才被张雪的阴寒之气沾染了，便随手从布袋里摸出张符纸，趁顾清远不注意，塞进他口袋。

  “顾医生，你印堂发黑，小心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顾清远一愣，摸进口袋摸到符纸，刚想扔掉，却觉得身上的寒气散了，浑身一轻。

  他看着陆辰的背影，咬咬牙。

  “医术再好又怎样，人品低劣！”

  却没发现符纸上的灵纹正在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谭院长摸着病历本上陆辰无意间留下的灵纹，那纹路像初生的嫩芽，隐隐有灵气流动。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曹老爷子，您要找的归藏医脉传人，我好像找到了……”

  陆辰走出住院部，阳光正好。

  他刚拿出手机想给楚清漪发消息，却看见柳安然提着奶茶站在不远处，头发有些乱，眼睛红红的。

  “陆辰。”

  柳安然走过来，把一杯奶茶递给他。

  “谢谢你帮我替班。”

  陆辰接过奶茶，吸管戳进去。

  “你爸不是生病吗？”

  柳安然苦笑一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哪有什么病，是我爸妈联合起来骗我回家相亲！连病历都是伪造的，说什么‘再不结婚就断绝关系’，简直了。”

  她说到“相亲”两个字，脸颊泛红。

  “我跟他们说我有男朋友了，他们还不信，非要我带回去看看。”

  陆辰挑眉。

  “下次他们再演戏，我帮你开副‘清醒汤’，保证他们喝了再也不敢装病。”

  “噗嗤。”

  柳安然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先谢谢你。对了，上次替班我把实习手册落你那儿了，改天请你吃饭吧？”

  陆辰晃了晃手机，微信界面停留在和柳安然的聊天框。

  “实习手册在我抽屉里，记得请我吃顿好的，比如……太平饭店的红烧澳龙。”

  柳安然笑着点头，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一层金粉。

  陆辰喝着奶茶，太初璇玑没什么动静，看来这姑娘身上没什么邪祟，就是被家里催婚催得有点烦。

  两天后，云麓别院。

  陆辰按谭院长给的地址找到这里，来看那位特殊的病人。

  院子里种着桂花树，石板路上落着几片叶子。

  他刚敲门，门就开了。

  谭院长站在门内，手里还是那个保温杯。

  “陆小友，进来坐。”

  陆辰走进客厅，却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顾清远穿着便装，看见他时眼睛瞬间瞪圆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怎么是你？”

  他旁边坐着个女孩，穿着素白连衣裙，头发编成麻花辫，手里抱着个兔子玩偶。

  女孩脸色苍白，咳嗽时指尖泛青，看见陆辰，怯生生地往顾清远身后缩了缩。

  “介绍一下，”

  谭院长放下保温杯。

  “这是我孙女谭云舒。”

  顾清远几步走到那女孩身前，警惕地看着陆辰，低声对女孩说。

  “云舒，离他远点，这人来路不明，不是什么好人。”

  “清远！”

  谭院长脸色一沉，厉声打断了他。

  “不得无礼！陆小友是特意请来为云舒看病的。”

  顾清远一愣，随即皱眉道。

  “院长，您怎么能相信这种江湖骗子？他上次……”

  “够了！”

  谭院长打断他。

  “上次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再说了上次你不也是在现场吗。陆小友的医术，你我心知肚明。也远在你我之上。”

  他转向陆辰，歉然道。

  “陆小友，抱歉，清远是云舒的主治医生，性子直，您别介意。”

  陆辰淡淡扫了那名叫谭云舒的女孩一眼，体内的太初璇玑微微一动，一丝微弱的凉意传来。他能感应到，谭云舒体内萦绕着一股异常的阴气，丝丝缕缕，缠附着她的经脉。

  “我只治病，不闲聊。”

  陆辰语气平淡，没有理会顾清远的敌意。

  顾清远还想说什么，但在谭院长严厉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看向陆辰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怀疑和不屑。

  谭云舒站在顾清远身后，偷偷打量着陆辰，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腼腆。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医生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陆小友，这边请。”

  谭院长引着陆辰来到客厅一侧的房间。

  “云舒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去里面详细说。”

  陆辰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顾清远犹豫了一下，也带着谭云舒跟了进来。

  房间里布置得很雅致，靠墙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医学书籍。中央是一张古朴的红木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谭院长示意众人坐下，亲自给陆辰倒了杯茶，叹了口气说。

  “陆小友，云舒这孩子，得了一种怪病。医院查了很久，都查不出病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

  陆辰看向谭云舒，她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他伸出手。

  “把手伸出来，我先看看。”

  谭云舒看了顾清远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纤细冰凉，几乎没有温度。

  陆辰指尖搭上她的脉搏，太初璇玑悄然运转。

  一股微弱的灵力顺着指尖探入谭云舒体内，仔细探查着她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很快，陆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谭云舒体内的阴气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这些阴气并非外来邪祟，而是从她自身经络中滋生出来的。

  它们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她的心脉和肺经，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

  “怎么样？”

  谭院长紧张地问道。

  顾清远也紧紧盯着陆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辰收回手，沉吟道。

  “阴绝之体，先天灵脉闭锁，阴气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