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归途与守护

  清县方向的高速路段，夜色像化不开的墨。

  陆辰握着方向盘，路虎的车灯刺破黑暗，引擎平稳地低鸣。刚把黄小飞几个送回济世医学院宿舍，后备箱里还放着给父母带的营养品。

  “快到清县地界了。”

  他看了眼导航，距离村口还有四十分钟车程。窗外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掠过车窗时发出轻微的呼啸。

  突然，前方应急车道上窜出一道人影，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陆辰瞳孔微缩，踩下刹车。路虎在距离那人三米处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嘶鸣。

  “砰！砰！砰！”

  那人扑到车窗上，手掌拍得玻璃震天响。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汗水和焦急。

  “救救我爸！求求你救救我爸！”

  男人声音嘶哑，指着副驾驶座。

  陆辰降下车窗，一股混杂着汗味和药味的气息涌进来。他探头看去，副驾驶上斜躺着个老者，头发花白，脸色青紫得像茄子，嘴唇干裂，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打120了吗？”

  陆辰沉声问。

  “打了！说还要半小时才能到！”

  男人急得眼眶发红。

  “我爸有心脏病，他突然就喘不上气了……求你，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

  陆辰指尖搭在老者手腕上，灵力顺着经脉探入。下一秒，他眼神一凛，不是普通心脏病。那股阴寒之气盘踞在心脉，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正一点点冻僵老者的生机，和之前楚老爷子体内的“阴寒毒”如出一辙！

  “上车。”

  陆辰推开车门。

  “你来开车。”

  男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声道谢，手忙脚乱地扶着老者挪到后座。

  男人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路虎冲下应急车道，朝着最近的清县医院疾驰而去。

  “老人家叫什么？”

  陆辰问，眼睛盯着路况。

  “我爸叫陈建国！”

  男人回答。

  “是退休干部，之前身体一直挺好的……”

  陆辰没再说话，注意力集中在后排。

  他从太初璇玑里取出银针，这是用灵蚕丝裹着的玄铁针，比普通银针粗些，泛着淡淡的银光。左手捏诀，运转九转玄宸经，指尖泛起一层微光。

  男人看到陆辰拿出银针吓了一跳。

  “你这是要干什么。”

  陆辰没看男人。

  “我是医学院的学生，可以暂时稳下心脉，不然老人家活不到医院了。”

  男人听到这话也不再吭声，只是不停的看向后视镜。

  “开稳一点。”

  陆辰提醒道，同时屈指一弹，三根银针如流星般飞出，精准刺入陈老胸前膻中、鸠尾、巨阙三穴，这不是中医的传统穴位，而是玄尊记忆里的仙医手法，专门针对心脉寒毒。

  灵力顺着银针涌入，像温水融化坚冰。陈老原本青紫的脸色似乎淡了些，但呼吸依旧微弱。陆辰皱眉，寒毒侵入太深，单靠灵力不够。他又从太初璇玑摸出个小玉瓶，倒出半颗续命丹，用灵力碾碎成液，小心地喂进陈老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与银针引导的灵力汇合，在陈老心脉间缓缓游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虎在夜色中疾驰。男人一边开车一边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半小时后，陆辰收回银针，陈老的胸口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脸色也从青紫转为淡淡的红润。

  “暂时稳住了。”

  陆辰松了口气，额头渗出细汗。以气御针太耗心神，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一半灵力。

  男人“噗通”一声跪在后座，对着陆辰磕头。

  “多谢大师！您真是活菩萨！”

  “举手之劳。”

  陆辰扶住他。

  “医院快到了，进去后让医生做个全面检查。”

  车子停在清县医院急诊楼前，男人抱着陈老冲向大厅，跑了几步又回头喊道。

  “大师留个联系方式！我叫刘立军，以后一定报答您！”

  陆辰摆摆手，没说话。等刘立军进了急诊室，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阴寒毒……”

  陆辰眼神沉了下来。

  “楚老爷子中的也是这个，现在又出现。看来王家的爪牙，果然遍布各地。”

  陆辰休息片刻就重新上路了。

  村口的老槐树在夜色里像个沉默的巨人。陆辰把车停在路边，步行往家走。

  远远地，就能看到自家院子里透出的灯光。厨房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漏出来，在地上映出一个佝偻的背影，是母亲秀兰，正在灶台前忙碌。

  陆辰脚步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放轻脚步走近，透过窗户往里看。

  母亲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白发随着她的动作晃悠。她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背影比记忆里更驼了，仿佛被岁月压弯了脊梁。

  门槛上蹲着个身影，是父亲陆远正。他嘴里叼着旱烟袋，火光一明一灭，映出他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视频时多了不少，像岁月撒了把霜。

  就在这时，陆辰胸口的太初璇玑突然剧烈发烫，眼前闪过一连串模糊的画面：

  那是前世的场景。他考上大学那年，家里穷，学费凑不齐。父亲蹲在门槛上，和现在一样抽着旱烟，母亲红着眼圈，把家里唯一的耕牛卖了；后来他生病，父母连夜去果园摘苹果，母亲在坡上滑倒，摔断了腿，却瞒着他说只是扭了脚……

  “爸！妈！”

  陆辰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秀兰吓了一跳，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

  “谁啊？”

  看清是陆辰，她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辰辰？你咋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陆远正也猛地站起来，烟斗“当啷”掉在地上，烟叶撒了一地。他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才沙哑地说：“你这孩子……回来咋不提前打个电话？”

  陆辰“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抱住父母的腿，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爸！妈！儿子不孝！以前让你们受苦了！”

  他前世作为玄尊，杀伐果断，从未流过泪。可此刻面对父母苍老的模样，那些被仙途和复仇掩埋的愧疚，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来。

  “哎！你这是干啥！”

  秀兰连忙把他拉起来，抹着眼泪笑。

  “回来就好，哭啥？妈给你留了红薯粥，还热乎着呢。”

  陆远正也捡起烟斗，拍了拍陆辰的肩膀，没说话，但眼角的皱纹里，分明藏着笑意和红丝。

  陆辰哽咽着点头，把带来的营养品拎进屋里。

  “妈，这是给你和爸买的，补身体的。”

  “又乱花钱！”

  陆远正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得很。

  “家里啥都有，你留着自己花。”

  “我有钱。”

  陆辰拿出手机，打开余额给他们看，楚清漪转的五千万还在，他没敢全露，只截了个五万的图。

  陆远正和秀兰对视一眼，没再多说，只是秀兰盛粥的时候，往他碗里多放了两个荷包蛋。

  一家三口围坐在炕头，秀兰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果园的苹果去年收成不错，就是价钱低；隔壁二婶家的孙子满月了；村西头的老李家买了台拖拉机……

  陆辰安静地听着，心里暖洋洋的。这才是他重生想要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