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PDF（破大防）

  “所以呢，你来见我就气我，一句好话也没有，今天又要我给他的女儿收拾烂摊子？”他气到重叩眼前的桌子。
  这点他不得不承认，两人真是亲母女，不知从哪来的基因，净喜欢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什么所谓狗屁爱情。
  明明她那个母亲是个贪慕虚荣到极点的女人，可生出来的女儿、女儿的女儿都反着来。
  甚至那个窝囊废的女儿比她还不如，居然找了个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男人。
  “你知道？”唐兰蹙眉。
  唐钦深吸一口气，抿唇没说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什么都知道。
  唐兰默了片刻，其实虽然糖糖同她的说辞一直都是救命恩人。可是知女莫若母，她心里清楚女儿是喜欢那个男人的。
  那个男人条件太差，换做以前她作为母亲是万万看不上眼的，说什么也要反对，只是糖糖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看着心疼，不愿过多插手了……
  “被你母亲知道定要气活过来！”唐钦见她这样纵容的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很矛盾，一方面因为何棠是何岑年的女儿，所以不待见她，可一方面又无比清楚那也是唐兰的女儿，他又将她当作是自己的孩子，恨铁不成钢。
  如此往复，他快要发疯。
  哼，唐兰冷笑，不甘示弱：“被爸爸知道你什么心思也要气活过来！”他现在倒是在这里装上了孝子贤孙。
  “我今天来本就没有奢求你一定会帮我。”她攥攥手里的包，最后只轻声说：“我走了。”
  唐钦向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垂眸看她：“你就连求都不求我？”
  唐兰向后，与他退开距离，不说话。
  倔死了，和小时候一样倔，真是要被她活活气死。
  唐钦又看了她几眼，转身按内线。
  “他女儿觉得是梁青恪做的？”吩咐完秘书，他问她。
  “是我女儿。”唐兰纠正。
  唐钦要被气笑，快入土的人难得有这一劫。
  “什么时候哥哥要被你气死你才高兴。”他冷笑。
  唐兰低头，无视掉他的话，自顾自道谢：“谢谢你。”
  唐钦笑，又不像是笑，像自嘲，“没了吗？”
  她没说话，径自向门外走。
  “枚枚。”他忽然叫她。
  很久很久，双唇有些发颤：“能不能再叫一声哥哥？”二十多年，她再也没叫过他哥哥。
  唐兰脚步微顿，随后开了门出去，没再看他，也没说话。
  随着咔哒一声门被合上的轻响，接待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唐钦望着身前那扇玻璃，里面只有他形单影只，他移目又看到了自己眼角的细纹。
  他老了，他一直知道，无论怎么注意都抵不过二十几年的岁月。
  这二十多年他一直被困在那一声“你太脏了”的质问中，没有办法脱离。
  青春期小女孩大概是分不大清爱情和亲情的，还记得她十多岁的时候，那时见他有那么多女伴，曾经很多次执着问他为什么不能少几个，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多？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哀求和痛苦，却没在意，他觉得自己理所应当，甚至于笑着摸摸她的头发，说：哥哥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有什么不可以？
  今后她嫁人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同他说老死不相往来的日日夜夜，他才终于意识到，那个时候她对他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点懵懂感情的，可终于还是被他的浪荡消磨殆尽。
  你太脏了，这句她朝自己吼的话，唐钦知道这是她搪塞自己的话，她真正无法接受的是血缘，可人在愤怒的时间第一反应又何尝不是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她是真的在意他太脏了，比不上何岑年。
  她当时已经对自己那样宽容了，甚至不求自己身边完全没有女人，她只是要自己少几个而已，又或者是保持一份健康长期男女朋友关系而已，可是他连这些也没有做到。
  可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心脏开始有些不大舒服，他摸到桌子上常备的心脏药物服下。
  他撑着桌子，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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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棠一直守在电话亭旁边，随着太阳落山的时间慢慢增长，气温慢慢转凉，她蜷在一角，身心都备受折磨。
  忽然，听见电话铃声响起，她近乎扑过去接电话：“姆妈！”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开口，似乎被何棠那句姆妈吓到了，声音传过来有些结巴：“何，何小姐，我是陈席。”
  何棠懵了，他怎么会把电话打到公用电话亭，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个电话亭，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愣了几秒后才终于抓住重点，急切问：“陈洺问呢？梁青恪把他怎么了？你告诉他，陈洺问要是出事我绝不放过他！”
  “何小姐，先生在您学校的行政大楼十二楼接待室……”
  还没等他说完，电话就被咔哒一声挂断。
  陈席转头看向先生，此刻垂眸坐在沙发上，神色阴郁。
  电话话筒扩音，先生刚刚应该全听见了……
  何棠一路跑回学校，行政大楼门口保安看看她也不拦，只是尴尬朝她笑。
  何棠没空理会为何前后态度相差如此之大，一路跑上电梯。
  到了十二楼接待室，她一把推开门，一眼便看见垂眸坐着的梁青恪，像一尊神像，对她的闯入似乎没有任何感知。
  “陈洺问呢？他人在哪里？他跟了你那么多年，你还是人吗？”
  话落一瞬间，他抬眸锁住她，眸光是少有的陌生寒凉，如同审讯犯人，叫人不寒而栗。
  “这位小姐，您同我什么关系，竟也能来无凭无据质问梁某？”
  何棠见他俨然一副对自己陌生的态度，张唇却不知要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梁青恪垂眸依旧漠然，“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慈善家，无需回答一位同我无亲无故又不讲礼仪的冒失鬼。”
  她指甲掐进掌心，知道他是要逼自己妥协承认同他有关系，此刻却像锯嘴葫芦一样说不出话。
  胸腔剧烈起伏，她偏不如他的愿！
  “您说得对，我是谁，怎么可能认识大名鼎鼎的梁先生，从前不认识，现在不认识，以后更不会认识。”
  何棠冷笑说着，向后退着离开这间接待室。
  见状，梁青恪一秒破防。
  起身三步并两步攥住她手腕，咬牙切齿：“你竟一句好话都不愿意同我说？”
  “你谁啊？拉拉扯扯做什么？这位先生，我同您有关系吗？”她倒打一耙。
  梁青恪闭了闭眼，此刻气结，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拿她竟是一点办法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