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为什么是她
作者:无上真
何棠恍惚回到了高中的时候,渐渐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经历过什么事,久违的生命力充盈。台下是看客,还有爸爸妈妈。
最后一弦落,肩膀忽然被按住,她抬头才发现梁青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明明时间还早,他却回来了,梦被戳破。
难道他刚刚都听见了吗?何棠忽然觉得难堪,一种从未有过的难堪,她小心翼翼看他。
“唱的是什么?”梁青恪捏住她的手,削葱纤细,又和没骨头一样。
“蕊珠记。”
“可惜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唱完了,再唱一遍好不好?”他把玩着那只手,忽然觉得这样难得,应该有别的用处。
何棠想拒绝,可却想起来自己前不久把自己都卖给了他,她没有资格拒绝。
“好。”她点头,拨了琴弦,又唱了一遍。
梁青恪坐在旁边一错不错看着,眼底是未曾掩藏的惊艳。他开始庆幸起那天去了組暨遇见她,遇见了这个完全按照他心意长的女孩,这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在这座用尸身搭建的血窟中。
夜空星月稀朗,何棠手无力垂着,掌心磨得发红,白色水流顺着滴落地毯,和着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身体被抱起来,一只手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哭什么?”
何棠轻轻摇头。
大概太累了,身同心的累,她渐渐睡着。
可睡的不踏实,她梦见爸爸妈妈出了事,身首异处,死无全尸,所有人都瞒着她,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你没有爸爸妈妈了,你没有爸爸妈妈了,他们都死了,你没有家了,那个家回不去了,永远停留在这里,一辈子。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循环,如影随形,挣脱不掉。
啊!冷汗津津,何棠忽然惊醒,黑暗中她本能向另一侧靠,想靠近那个救了她父母亲的人,那个在她走投无路伸出援手的人,可却落了个空。
她赶忙开了灯,才发现整个卧室就她一个人。何棠只觉得快要崩溃,会不会真的是父母出事了,瞒着她。
心里想了一万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都是死局,她顾不上穿鞋,下床出了卧室。
望着偌大无人烟的房子,她有些迷茫,急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这段时间她的活动区域基本就是二楼客厅,其他地方都没有去过,何棠只能没主意一样乱晃荡。
终于走到一楼时瞧见一间房门缝隙里露出的光亮,她如同扑火的飞蛾,扑向那处光亮。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所有人噤声,望向门口。
就见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白瓷胎塑的面颊挂着几滴泪,鹿一样的眼睛发红,望见里面景象时露出惶惑,可堪可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人一下子全愣住,不知梁生宅邸大半夜的怎么来的这么个漂亮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多岁的样子。
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见梁生起身跨步走到门口,一副很紧张那姑娘的模样,轻声细语同她说了几句话,就牵着她离开,也不管他们了。
见此情景,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都是浸兰会各产业高层,是来商议事项的,从前在浸兰会大半夜开会也不是没有过,现在梁生回了祖宅自然就换到了这里,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这样罕见的一幕。
“我说什么,我就说没错吧!梁先生藏了个姑娘在家里,要不然怎么无缘无故搬回来?”一个人低声开口。
“不会吧,那个女孩子看上去才十几岁的样子,还是个学生吧?”
任几人神色各异,陈洺问仍旧望着门口像是失了魂魄,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刚刚的惊鸿一瞥又无比清晰。
时隔近半个月,他再次见到了她,他想过的相见是她来给他送所谓的谢礼;也想过会是一扬偶遇,她跑到自己面前说:陈先生,好巧;又或者是特意在哪里等他。
独独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陈洺问想起今天白天有个女孩闯到他面前和他说,她的朋友何棠失踪了,又想起前不久梁生虎口上的牙印。
她怎么会和梁青恪扯上关系?她……
她似乎过得不好,整个人没有往日里明媚的光,像一只木偶,她是自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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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棠像抓住了海啸中的一根浮木,抓住梁青恪的衣袖,不停抽泣着。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梁青恪将她抱回二楼主卧床上,心疼捧着她的脸。
“我梦见爸爸妈妈,梦到他们不在了,他们还好吗?”何棠蹙眉望着他。
“没事,他们很好。”他将小小的身子按进怀里,掌心轻拍女孩微微颤抖的背脊,好一阵才终于平静下来。
他又开口,问她刚刚有没有看见什么?
何棠没懂他什么意思,只是摇摇头,不过她确实什么都没看见。当时室内那么多人,她着实吓了一跳,哪里还来得及看什么。
是啊,没看见,可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
“睡吧。”梁青恪替她盖了被子,抽空叫助理遣楼下的人回去,又回来陪何棠。
何棠睡得不踏实,手中要抓东西,抓着他的手才肯睡,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呼吸平稳。
那张脸在睡眠中微微泛粉,带着娇憨气,梁青恪又看了会,心知今晚不会就这样过去。
下了一楼果见陈洺问立在昏暗大厅,见到他依旧如常恭敬欠身。
“夜深了,快回去吧。”梁青恪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昏暗中漂泊,无声缠绕。
“她还在上学。”陈洺问直望向对立而站的人。
“阿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梁青恪声音清润平和,“学生难道不可以谈恋爱吗?她已经成年。”
谈恋爱?真的这么简单吗?陈洺问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定另有隐情。
可他无从辩驳,他无比清楚认识到自己没有立扬,也丝毫不知其中原委,更不是她的谁。
“回去吧。”身旁的身影已然不见,只留一句温和的,却满是告诫的声音。
陈洺问站在无尽黑暗中,只觉得似乎失去掉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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