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桃花

作者:无上真
  “可不是嘛!阿彪出息,自己大字没识几个还有女大学生喜欢。”副堂主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手拍上陈洺问肩膀,哼哼两声。
  陈洺问原本不叫陈洺问,叫阿彪,连姓都没有的阿彪。
  他父亲是个葡萄牙人,母亲脱衣舞娘出身,一朝被他父亲看上做了情人。
  两人早年间很是潇洒,可自从局势动荡后,葡萄牙人便抛弃了他们母子回了国。
  那份潇洒他没享受到半分,从小被扔到码头干活扛包,后来的罪却是受了十成十。
  自从他那父亲走后母亲对他动辄打骂,逼他赚钱以供烟酒和维持奢侈生活。打黑拳,叠码仔统统做过。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一夜,他母亲醉酒意外溺水身亡。
  十岁那年,他成了孤儿。孤不孤儿原没有什么不同,阿彪照旧该扛包扛包,该打拳打拳。
  十五年前,
  “去去去!今天老板不高兴,什么东西,还好意思要钱?没让你赔就不错了。”地下黑拳老板丝毫不客气驱赶着眼前少年。
  少年低着头,已经连着打了几天的拳,早已体力不支,今天那扬体力耗尽,输了。可他需要钱,需要钱活下去。
  “走啊!聋了?”老板见他还杵着不由怒火中烧,刚要上前踹,男孩忽然抬眸,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是一双像狼一样的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厮杀。
  不知怎么,老板心底没由来一阵恐惧,踹出去的脚收回:“赶紧滚!滚滚滚!”撂下一句话赶忙走了。
  没钱,意味着没饭吃,没钱,满身的伤痕连一点伤药都买不到。感染、发溃,到最后只能等死。
  终于,少年体力不支倒在回家的路边。
  “哥哥?哥哥?”
  先恢复的是听觉,耳旁似乎有什么声音,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说得是什么也听不懂,他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
  “哥哥,你醒醒!哥哥?”
  口中被喂了些水,阿彪终于有力气睁眼。朦胧视线缓缓清晰,映入眼帘是个目光焦急的小女孩,七八岁的雪团子模样。
  见他醒了,小女孩激动笑开,口中仍旧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听不懂,吵得他头疼。
  体面的洋装,梳妆精致的头发,对比之下他像是尘埃里的淤泥。他用尽全力偏过头去,要死也要死得体面些,谁知那小女孩也跑到另一边,看了两秒,旁边忽然跑来一男一女。
  “糖糖,我们快走吧,不然赶不上看日出啦。”女人温柔抚了抚女孩玉雪般的脸蛋,轻声细语。
  “姆妈,这个哥哥。”女孩挣脱出来,用手指地上的少年。
  女人和丈夫对视一眼,皆是明白了双方所想。
  女人拿了几张港币放在少年血肉模糊的手上,然后抱起女孩。
  他们是来港市旅游的,地上这个小男孩不是他们不救,只是看这满身伤痕的样子估计不是正道上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点钱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
  那只雪团子不见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也不见了,一切重新恢复死寂,让人绝望的死寂。阿彪感受到手掌中的重量,努力去望,是一张最大额度的纸钞,有钱买药了,剩下的足够他活一个月了。
  可惜他大概没有力气买药了,眼皮越来越沉。
  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熟悉的,依旧是他听不懂的话,满满一塑胶袋的东西被一双稚嫩小手放在他掌中。
  是药。
  阿彪眼睫微颤,缓缓抬眼望过去。
  那小女孩笑了,双颊带着小孩独有的脸颊肉,又从口袋里摸了个东西放在他手里:“给你,哥哥快好起来。”
  是一枚红色的平安符。
  小女孩没有停留太久就已被赶过来的父母接走。
  不会再回来了,他想,事实也确实如此。
  没有再回来了,他靠着那张纸钞和药品活了过来。
  一直到十三岁,他遇见梁少爷。
  彼时的梁少爷大概已经不能称作梁少爷,梁家在一扬内斗中被消耗了半条命,梁家正房败落,长子梁青恪被赶出家门,流落到棚户区一个破败的小庙,那也是阿彪成为孤儿后的住所。
  十六岁的梁青恪和十三岁的阿彪坐在夜深无人的码头边,手里还拿着那把已经没有子弹的枪,四周只余海水拍打海港的声响,无边无际的海上黑夜似乎要把人吞没。
  高悬天边的明月映在梁青恪溅了血的脸庞,十六岁的清瘦少年眼中有执拗有阴鸷有孤傲,却独独没有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
  “你叫阿彪?”少年嗓音清凌也低。
  阿彪点头。
  “想要一个名字吗?”
  阿彪还是点头。
  梁青恪低头在沙石上写了三个字:陈洺问。
  阿彪不大识字,也没问由来,问了他也不懂,只是将这三个字记在心底。
  他有名字了,寻常人一出生就有的东西,他终于在十三岁那一年有了。
  这么多年他跟着梁生杀出了一条血路,陈洺问这三个字早已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可再次听到阿彪这两个字想到的不是曾经的屈辱,却是那个雪团子。
  还有,那张笑靥如花的脸,那个少女。
  ——————(回忆结束!)
  手里装着伤药的瓷罐在他体温下已经不凉了,陈洺问望向副堂主眸光锐利:“她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别再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难得见陈洺问这样锐利的眼神,副堂主几乎立马滑跪。平常闹归闹,关键时刻造次那就是找死,陈洺问可是二把手,是他的上司。
  陈洺问不再多言,将手中瓷罐放入里衬口袋,上了枪膛掩在袖中:“去堵人。”
  副堂主往边上让路,看着陈洺问越走越远的背影,他叹口气,半晌也没任何动作。
  “怎么了吗?”下属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疑惑开口。
  “没怎么。”副堂主笑笑,顺手点了支烟。
  一个不知道哪天就死的人,谈感情是比Hermès还贵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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