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提携玉龙为君

  马士英之所以敢提出御驾亲征，正是因为他拉拢了江北四镇的支持。

  当然了。

  江北四镇如今还不是藩镇，只是四个总兵而已，每个人麾下都有至少三四万大军，只要能获得江北四镇的支持，就能瓦解马士英的军事联盟。

  朱由检听了朱慈烺的建议，不禁颔首表示认可。

  当今天下谁拥有兵马谁就是大哥，让这四人开设藩镇不算什么。

  朱由检最先召见的人是黄得功。

  黄得功年逾花甲，一头白发看上去甚是沧桑，不过他有一双锐利的眸子，身上还带着凛凛杀气，无怪乎被人称之为黄闯子。

  “臣拜见陛下，太子殿下。”黄得功表情平淡。

  朱由检按照朱慈烺的叮嘱，亲自上前搀扶黄得功起身，让黄得功内心稍稍有了些波澜。

  “靖南伯年初的时候平定叛将刘超，是我大明首屈一指的猛将，朕甚是欣慰。今北京沦陷，鞑子肆虐大明北方，朕希望靖南伯能驱逐鞑虏、光复北京！”朱由检拍了拍黄得功的肩膀。

  黄得功受宠若惊，连声道这是他的使命。

  他本就出身大明武官体系，从底层一步步爬到今日这步田地，渴望建功立业的同时还渴望得到认可。

  朱由检挤了几滴眼泪，哽咽道：“如今朕移跸南京，所面对的形势极其复杂，只能仰赖靖南伯了。”

  黄得功心中一惊，“陛下千万别这么说！”

  “臣等定会死战鞑子，不会让这些狗蛮子伤害陛下半根汗毛。”

  朱由检连说了三个好字，欣慰道：“鉴于靖南伯一腔热血忠贞报国，朕自不会让尔等寒心，过几日就下旨给爱卿进侯爵，镇庐州府。”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黄得功愧不敢当。

  朱慈烺适时来到黄得功面前，“靖南侯军功卓绝，朝廷定不会让你寒了心。此次让你镇守庐州府，就是为了让你拱卫京师！”

  庐州府与应天府隔江相望，是江北最接近南京的区域。

  而黄得功又是江北四镇之中最忠诚于明廷的将领，他要的是朝廷的认可，才无愧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所以无论多丰厚的赏赐都必须舍得。

  不等黄得功开口，朱慈烺双手捧着一把弯刀，呈到黄得功面前。

  黄得功目光瞬间被刀鞘上精美细腻的纹路吸引。

  虽明知这是天子赐刀，也没敢第一时间接过来，只呆呆看着这把刀。

  “靖南侯，这把刀削铁如泥、独步于天下，还望您能携带它为大明建功立业！”朱慈烺语气诚恳，朱由检也说道：“靖南侯不试试这把刀么？”

  黄得功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长刀。

  锵！

  长刀出鞘，发出嘹亮嘶鸣。

  “这，这刀锋竟有如此精美的菊花纹！陛下能否让臣试一试这刀的威力？”黄得功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把刀，想当场试一试。

  一旁的王承恩难为情道：“靖南侯，这恐怕不合适。”

  毕竟这可是乾清宫。

  怎么能舞枪弄剑呢？

  黄得功意识到提议有些冒昧，连声向皇帝告罪。

  朱由检先是看了眼儿子，这才看向黄得功：“爱卿不必如此拘谨，朕让人取来碗口粗的木材让你练练手。”

  “陛下……”黄得功眼眶泛泪。

  谁说天子刚愎自用？

  分明是普天之下最开明的君主！

  待君臣三人来到乾清宫外，这儿已经架好了木头。

  黄得功走到其中一根木头面前，这根木头比碗口还要粗上不少。

  朱由检低声询问朱慈烺：“这能行？”

  “父皇且放心吧，靖南侯武力拔群，难不倒他。”朱慈烺对这把刀信心满满。

  这可是来自后世的尖端工业品。

  威力远超这个时代。

  只见黄得功双手握着刀柄，蓄满力道之后重重下劈！

  在朱由检震惊的目光中，长刀把木材拦腰截断，切割面整齐光滑。

  “这……”

  黄得功比朱由检还震惊。

  四十年的军旅生涯之中他用过不少兵器，但没有一把兵器能与手里这把刀媲美！

  朱慈烺快步上前，蹙眉之时有几分忧国忧民之意：“这把刀乃是洪武皇帝传下来的，后又被成祖皇帝带在身边御驾亲征漠北。而今大明江山社稷风雨飘摇，希望靖南侯能带着这把刀为国立功！”

  黄得功立马跪下，拒不敢受。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朱由检看见朱慈烺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差点都信了他的鬼话。

  当然他没戳穿谎言，而是上前说道：“靖南侯莫非要辜负朕的一番好意么？”

  “臣不敢！只是……”黄得功踟蹰。

  朱慈烺一锤定音，“既然如此，那就请靖南侯收下吧。”

  黄得功沉默片刻，最终收下这把刀。

  “敢问陛下，这把刀可有名字？”

  朱由检面露难色。

  朱慈烺上前一步，“有，此刀名为玉龙！”

  黄得功连说了三个好字，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摩挲刀鞘，虎目含泪说道：“今日陛下将玉龙刀赐予老臣，老臣定会为了大明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有违背诺言，不得好死！”

  此刻黄得功看向朱氏父子眼神都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许冷漠，那么如今只剩下忠诚！

  士为知己者死！

  朱慈烺目的已经达到，于是旁敲侧击询问御驾亲征的可行性，黄得功只沉吟片刻就说道：“还请陛下不要御驾亲征，淮河防线尚未建立起来，河南民变也尚未彻底平息，此番若是御驾亲征的话恐怕会……”

  “原来如此，但如今满朝文武都央求我父皇御驾亲征。”朱慈烺假装为难。

  朱由检则是义正词严表示定会御驾亲征，不会让鞑子瞧不起。

  黄得功连连劝阻，表示会想办法。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底皆含着诡计得逞的窃笑。

  最后朱由检相送黄得功到宫门，令黄得功老泪纵横，恨不能马上北伐鞑子。

  有道是——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回到乾清宫。

  朱由检上下打量着朱慈烺：“说吧，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把‘玉龙’？”

  “一般一般，也就几千把而已。”

  朱由检到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多少？”

  朱慈烺复述了一遍，朱由检脸色不自在：“那你可得藏紧了，别让靖南侯发现。”

  朱慈烺：“还用你说？”

  朱由检没想到这招竟然真管用，之前他只会施威而不会施恩，导致满朝文武对他怨声载道、君臣离心，让鞑子趁虚而入笼络了许多武将。

  “接下来找谁？还是赐玉龙？”朱由检反问。

  朱慈烺掏出新能源警棍，抬手轻轻摩挲表面的纹路。

  “宣高杰觐见吧，我想跟他过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