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灾厄之矛

  “这……”

  方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那晚痛苦的回忆瞬间冲上脑海。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叶灵灵和他同在实验班，还拥有极其罕见的辅助型S级异能【生命之光】。

  会出现在这里，也算是情理之中。

  可是方明还没有做好准备。

  那晚叶灵灵蜷缩在床上泣不成声的样子，至今萦绕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手掌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

  方明回头，刚好对上父亲深沉的目光，仿佛在给他加油打气。

  方明瞬间平复下心情，回头朝叶灵灵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然而当叶灵灵看到方段风时，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她至今都忘不了，开庭前的那个晚上，方段风突然带着慰问品拜访他家。

  进门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来赔礼道歉，结果进入叶灵灵房间后便凶相毕露，要求叶灵灵在法庭上指认方程为凶手。

  叶灵灵本想拒绝，可对方却拿出了叶父担任治安署署长以来，犯下的贪污受贿的证据。

  如果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叶家无疑也会被逐出基地。

  迫不得已，叶灵灵只能咬牙接受，在开庭当日将无辜的方程送上刑场......

  在憎恨方段风父子的同时，他也对方程心怀愧疚。

  一个天赋异能只有F级的普通人，却被流放至灾兽横行的海城。

  那可是连战术课老师都不敢随意出入的地方，如果被高阶灾兽发现，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方程被流放到那里，下场显而易见......

  伴随三人的会面，空气仿佛凝固在此刻，气氛压抑得可怕。

  “你好啊，我叫顾临渊。”

  一道清朗悦耳的男声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明循声望去，是刚才和叶灵灵站在一起的少年。

  少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色长裤，俨然像是个灾变前校园里的优等生。

  “嗯......你好，我叫方明。”

  方明收敛心神，正式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顾临渊。

  按理来说，能进入灾厄之矛的人应该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可眼前这名少年的名字，方明却没有半点印象。

  以前他经常参与联盟举办的高校异能武道大赛，对于华东基地内部的青年才俊多少有些耳闻。

  难道是元老会内部秘密培养的战力？

  而且不知为何，看着顾临渊的脸，方明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方明忍不住问道。

  “嗯哼？”

  顾临渊笑容不变，指尖轻轻顶了下镜框，

  “我的脸难道很大众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明连忙摆手，意识到自己的唐突。

  “哈哈，开个玩笑。”

  顾临渊轻笑一声，语气轻松，

  “那作为赔罪，我们都介绍一下自己的天赋异能吧？毕竟以后就是队友了。”

  方明悄悄看了眼父亲，见方段风微微颔首，便定了定神，说道：

  “我的天赋异能是S品级的【分子切割】，效果是操控微观粒子，在宏观层面实现“无视物理防御”的绝对切割。”

  说着，他目光微动，抬手看似随意地在空中一拂。

  一阵微不可查的气流掠过，顾临渊额前的一小绺刘海悄然断裂，缓缓飘落。

  “好厉害的异能！”

  “还好。”

  方明讪讪一笑。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异能在面对纯粹的高密度能量护盾时，切割效率就会急剧下降。

  “那么你呢，你的异能效果是什么？”

  叶灵灵毕竟和方明是同班同学，其S级异能【生命之光】的效果方明早已了然于心。

  然而对于顾临渊的了解可就完全是一张白纸了。

  考虑到以后就是同组队友了，现在相互多了解，日后共同面对灾兽袭击也能更好制定作战计划。

  更何况他也好奇，对方究竟具备怎样强大的天赋异能，才能通过元老院的层层选拔。

  蓦地，方明瞳孔皱缩。

  “我的天赋异能叫【万象摹写】，品级A。”

  只见此刻站在方明身前的，竟是一名与他长相完全相同的男子。

  “效果嘛就是复制别人的相貌还有声音。”

  此时的顾临渊已经完全变成了方明的相貌，不仅如此，就连嗓音也与方明如出一辙。

  看着顾临渊幻化出的自己，方明感觉这种体验还蛮独特的，就好像在照一幅巨大的等身镜一样。

  仔细想想，这种异能如果用得好的话，在人类社会当中应该有很多玩法吧。

  比如渗透进敌对组织内部，套取关键情报，又或者嫁祸栽赃......

  嫁祸栽赃......

  一个冰冷的念头猛窜入他的脑海，让他脊背发凉。

  他想起了办公室监控里，那个在后厨下药的“方程”……

  “不过呢，我这个异能有个不算弱点的弱点。”

  仿佛是看穿了方明心中的想法，顾临渊突然开口道。

  “我的异能是通过影响视神经元来达到伪装效果，因此在电子设备的镜头下会导致异能的失效。”

  方明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顾临渊。

  果然，虽然在摄像头外顾临渊还是维持着方明的相貌。

  而在方明的手机屏幕上，拍摄下的还是那个人畜无害的眼镜少年。

  见到这一幕，方明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还是多想了吗。

  可不知是方明的错觉还是什么。

  在他卸下对顾临渊的防备的那一刻，顾临渊嘴角的笑意仿佛更甚了几分......

  寒暄结束，方明打量了一眼顾临渊与叶灵灵。

  前者对他回以和蔼的微笑，后者则故意撇开目光，不想多看他一眼。

  算上他在内，成员一共只有三个人。

  “人都到齐了吗？”

  方明询问道。

  “还有两位。”

  方段风抽开衣袖看了眼手表。

  “其中一位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

  与此同时，复兴大楼底层的大门突然大开，随后走进一道亭亭玉立的倩影。

  女孩身着一身校服短裙，如瀑般的黑色长发披肩撒下，一枚显眼的红色蝴蝶结驻足在侧，裙下一双黑色过膝袜盖过大腿，勾勒出匀称的腿部线条。

  过路的工作人员不时投来目光，好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是哪位员工的家属。

  其中也不乏有人认出了少女的身份，当即惊讶地愣在原地，想不到对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复兴大楼。

  倩影一路乘电梯到达六十六楼，穿过嘈杂的行政区，来到大楼北侧的库房，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隐藏在此的直达电梯。

  特训室内，方明突然感觉室内的气温开始下降，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寒意涌上全身。

  他记得这种感觉！

  那个时候他还站在联邦异能武道大会的擂台上，被对手打得丢盔弃甲，跪坐在地，彻底丧失战斗意志。

  而那君临天下般的寒气，成为了他至今无法逾越的高峰。

  叮~

  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响起，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少女昂首阔步走出电梯，在灯光下站定后甩开耳侧的秀发，清冷的眸子扫过在场的众人。

  作为曾经交战过的对手，方明紧咬牙关，一眼认出了少女的身份。

  没错。

  此刻站在众人面前的，正是新一届联邦异能武道大会总冠军——

  周倾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