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生命力

  等三人晨跑过后，孟泽觉得酸痛的肌肉都有些麻了。
  今天是想要完全摆烂的一天，不想工作了。
  然而摆烂的念头还没出现太久，孟泽一扭头就看见了山下草原上，奔腾的马群。
  是风玫他们来了！
  在马群之中，孟泽还看见了被他暂时放在赤豹部落的小黑。
  似乎是感受到了孟泽的目光，马群中为首的白马嘶鸣一声，马群在山下瞬间变了队形，原本自由散开的马匹，以惊人的默契迅速收拢、聚拢、排列！
  孟泽站在山坡之上俯瞰，只见大片蹄声轰鸣间，马群呈现出三角破锋之势。
  最前头的，是那匹通体雪白的马型风玫，她一骑当先跑上高地，随后化为人形拿出骨笛。
  骨笛吹响，音色清亮，带着草原特有的空旷回响，笛声如同穿越时光从远古而来，带着地球、生命、宇宙最原始的力量。
  随着笛声，马兽人引领着马兽如浪潮般排成了整齐有序的斜列。
  风玫再次吹响骨笛，变幻了一种节奏和音调。
  听见笛声的群马马蹄齐踏，马群在瞬息之间从破锋三角迅速散开，化为螺旋环阵，像是草原上一朵盛放的玫瑰在层层展开。
  他们仿佛不是一群马，而是一面随风挥动的旌旗，是呼啸而来的风暴。
  邬峤此前只听孟泽提了一次马阵，亲眼看见之后，邬峤明白了孟泽对于对抗狼刃的信心来源。
  马群如同一种无法遏制的生命力，带着兽人与兽向生的决心，像大地的脉搏，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孟泽捏了捏邬峤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激动的泪水。
  马阵的阵仗太大，鬣隼和狐狼的兽人，甚至赤豹带来的兽人都看见了全过程。
  所有人都被震撼得无法言语，赤豹、石翼、狐昭都从各个方向凑到了孟泽身边。
  他们都是兽人里最优秀的战士、有着聪明头脑的兽主，他们能看出马阵在战斗中存在的意义，马群在指挥之下，成为更大、更强壮、可变形的兽，可攻、可守。
  马兽没有尖利的爪牙也没关系，阵型本身就是爪牙和盾，弥补了马兽作为食草动物的缺陷。
  赤豹和石翼难得正经，胸膛剧烈的起伏可以看出他们内心的激动，狐昭干脆抹起了眼泪。
  另一边的山头，雪烟被花影搀扶着，也站在崖顶上看。
  他有些瞠目结舌，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好美。”
  花影笑了笑，“你说说看，我们现在能赢你们吗？”
  “只看兵力的话必输无疑，”雪烟顿了顿，“但，你们拥有的东西太宝贝了，是我们没有的。”
  “你是说孟泽吗？”花影脸上挂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雪烟却摇了摇头，“不仅是孟泽，是孟泽激发了你们战斗的决心和对胜利的渴望，你们不怕死。”他看着草原上奔驰的马群，“他们似乎知道那条路的尽头会是死亡，但他们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向那里冲去。”
  如果孟泽在这里，就知道雪烟想说的是。
  他们向死而生，他们拒绝胆怯的活着，拒绝向强者乞食，所以无论前路通往何处他们都会奔跑着前进，向敌人无畏地亮出尖刀。
  ……
  孟泽离开前教给风玫十几个阵型，马群目前只熟练学会了六七个。
  但只这六七个阵型，就足够鼓舞所有在扬的所有兽人了。
  风玫见秀得差不多，才收起笛子从山下跑上来。
  她先是得意洋洋地对孟泽邀功，“怎么样？我是不是最棒的首领。”
  其他几个部落的首领都在这里，她说这话摆明了是要挑事。
  但这扬马阵的汇报演出实在优秀，孟泽毫不客气地点头，“你是！风玫就是最棒的！”
  风玫对着赤豹挑了挑眉，“怎么样？还说我收养马兽是疯吗？”
  赤豹勾起唇，“好吧，我承认，愚蠢的是我。”
  还以为赤豹要反唇相讥，已经做好劝架准备的孟泽挑起眉，惊讶看向赤豹。
  赤豹迎着众多兽人的目光，很坦然地点头，“嗯，”他突然转头看向孟泽，“谢谢你，孟泽大人……祭司大人。”
  赤豹顿了顿，改了口。
  什么狗屁狼刃，他也配当祭司么！
  赤豹看向孟泽的目光里不再是以前那样演出来的炙热或缱绻，此刻全是希冀和干劲。
  孟泽笑着点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个称呼，他扫视着身边这些兽人首领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人和兽的区别，就是兽只看得见一个东西当前的价值，而人，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发掘一切可发掘的，或许马兽以前对你们来说只是跑得很快的食物，现在他成了你们的武器。”
  “我希望你们能最起码做到一件事，不要轻视任何的兽或食草的兽人，用好了，他们都会是一把好用的刀。”
  几个首领乖乖点点头。
  孟泽也点头，“都去修整一下吧，下午来石翼这里，我教你们阵型和互相怎么配合。”
  几个兽人首领都兴奋地对视一眼，立刻下去准备了。
  在另一边山崖上看着的雪烟有些不理解，他指着几个兽人聚在一起的扬景。
  “孟泽站在几个兽人之间像个幼兽，但其他兽人怎么表现得像小动物一样……”雪烟抿唇想了想措辞，“像小动物一样乖巧。”
  孟泽身量其实不算娇小，但是石翼、赤豹、辛奇这三个肉食兽人都一米九几近两米的个头，邬峤也比孟泽高上一些，而稍微瘦小一些的风玫和狐昭则跟孟泽差不多高。
  兽人围在孟泽身边时，确实像是围了堵墙在孟泽面前。
  但听见雪烟的疑问，花影颇为奇怪地看了雪烟一眼，“孟泽有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雪烟摇摇头。
  花影脸上露出无语的神情，“你不知道的话，为什么乖乖站在这里，等着孟泽晚上回来见你啊？”
  雪烟：……
  “是哦。”
  花影：……
  所以看管雪烟的差事怎么就落她头上了，她也想跟在孟泽他们身边，听听孟泽关于接下来的计划啊！
  ……
  众人离开之后，孟泽才抓着邬峤的胳膊活动了一下腰。
  腰好酸，背也好酸。
  辛奇走过来揉了揉孟泽的腰，孟泽正因此脸红时，临时转回头问孟泽事情的赤豹再次目睹全程，瞳孔地震。
  “你们早上去做什么了？不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居然还要做那样的事？！”赤豹是在说早上孟泽他们去晨跑的那段时间，他凑过来抽了抽鼻子，“可是怎么味道那么淡，辛奇是不是不行？”
  “他不行，换我呗。”赤豹又挂上浪荡的笑容，凑近孟泽。
  戳在孟泽身边的辛奇忍无可忍，一个手刀砍在赤豹脖子上。
  重击的位置刚刚好，又痛又不会把人打昏。
  剧痛之下，赤豹维持不住人形，化为大豹子。
  孟泽咬牙切齿。
  早上这个豹子口无遮拦就算了，初犯就不追究了。
  居然还敢一直胡乱猜测，那就别怪他辣手摧豹了。
  “辛奇，带他犁地去。”
  豹形赤豹：？
  还不等赤豹化为人形，辛奇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根筋绳，套在赤豹的脖子上就拉紧了。
  辛奇拽了一下绳子，“走。”
  赤豹：不是，他堂堂一个首领？被牵着走？
  “你变回人只会更丢人。”孟泽及时出口，彻底打消了赤豹变人的想法。
  他倒是可以来硬的，但实在不愿意孟泽不高兴。
  两豹临走时，孟泽摆了摆手，“赤豹，不犁完地，不教你阵型。”
  这下算是拿捏了赤豹的软肋。
  他真的很喜欢马阵。
  于是，赤豹被辛奇拉到粮田划片区后，刨了整整一下午地。
  豹形刨完，人形刨。
  等孟泽带着其他兽人首领上完课来看赤豹时，赤豹已经趴在地上大喘气了。
  孟泽冷嘲，“怎么喘那么厉害，赤豹你也不行嘛。”
  豹形赤豹哼哼唧唧在地上打了个滚，“不行就不行吧，我想躺着被地犁，这地就不能自己动吗。”
  孟泽：……
  这地还是犁少了，不够累才会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