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做我的爪牙

  命运被握在他人手中的感受令人窒息
  别人说要他就要他，说不要就不要，那他和被豢养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孟泽咬咬牙，盘算起留下的可行性。
  仔细想想，在温泉山有温泉，可以吃到熟食，也算不错。
  “系统。”孟泽在脑中唤起系统，“帮我计算在温泉山生活的生存概率。”
  “经测算，雨季时温泉山生存条件恶劣，不利于人类生存，同时猴子们在发情期……”说着一向没有感情的系统诡异地停了一下才继续，“宿主的战斗力过低，有被猴群伤害的风险。建议宿主返回辛奇的部落，获取积分，在获得足额积分后再脱离部落。”
  孟泽：……
  破兽世，天大地大没有一个容身之处！
  在孟泽发呆的，豹形辛奇突然向前跑了起来。
  由于惯性，坐在豹子背上的孟泽迅速趴在辛奇身上抱住了辛奇的脖子。
  “好了，部落里有危险，我们尽快回去。”
  辛奇这么说着，步伐加快，如离弦之箭般向着部落的方向狂奔。
  不把他留下了？
  孟泽被疾驰的风压得睁不开眼。
  他抱紧辛奇的脖子，侧脸贴着豹形辛奇滑顺的毛皮，心跳随着对方矫健的跃动而起伏。
  豹形霜爪背着白易紧随其后。
  白易趴在霜爪背上，扭头看了一眼孟泽。
  见孟泽面如寒霜的样子，白易小声怪了霜爪一句。
  “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呢？很伤他的心。”
  “反正辛奇又不会真的不管他，吓一吓他嘛！你看他可可怜怜的表情多好……嗷嗷！疼！”
  霜爪正龇着牙笑，被白易一拳砸在了脑袋上，当下就眼前一黑。
  白易揉了揉砸红的拳头，冷哼一声，“霜爪，你以后嘴巴再这么坏，我还揍你！”
  “好啦好啦，我以后注意就是了！疼死了呀！我的脑袋要裂开了！”
  “再有下次我让你真的裂开！”
  霜爪不满，嘟嘟囔囔，“什么呀，还不是我让着你，明明打不过我还那么凶。”
  “我听得到。”
  “对不起。”
  霜爪立刻端正态度。
  白易不愿跟霜爪歪缠，担忧地看了一眼孟泽和辛奇，叹了口气。
  “抱歉，让你伤心了。”
  豹形辛奇背着孟泽，沉声说。
  没想到辛奇上来直接道歉，孟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所说的好主意，不是留你在这里，而是让内奸以为我们信了那些鸟人的话，”辛奇顿了顿，声音放柔和了些。
  仔细想想辛奇刚才说的确实是“将计就计，是个好主意。”
  难道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辛奇软下了声音。
  “抱歉，我刚才想事情出了神说话没留意，没想到你会那么难过。”
  听到辛奇那么诚挚的道歉，孟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
  “也没有那么难过吧，你怎么知道我难过了？”
  孟泽想起自己一直在辛奇背上坐着，辛奇甚至没看见他的表情，怎么知道他难过的？
  “我可以闻到情绪的味道，你刚才很苦。所以对不起，别难过了。”
  “你如果能留在我们的部落，一定会让我们部落的生活越来越好。”
  “所以……除非你主动离开否则我不会赶你走的。”
  “抱歉。”
  辛奇断断续续解释了许多，坦诚而直白，没有任何掩饰。
  孟泽贴在辛奇背上，从胸腔传来的声音又沉又闷，孟泽莫名在这声音里听出了些懊恼和低落。
  “行吧。”
  听见这样真诚地坦白，孟泽难过的情绪就这样慢慢被抚平了。
  不原谅又怎么办呢？为了活下去，他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不对，等等！
  兽人居然可以闻出情绪？！
  也就是说对方鼻子一闻就能知道他在想啥？！
  那他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这下孟泽终于明白，为什么刚认识时辛奇就可以精准地分辨出他的喜好，合着都是从情绪里闻出来的。
  “那你闻一闻我现在是什么情绪。”
  “没有味道。”辛奇的语气比刚才要轻松了一些，“我也不是什么情绪都可以闻出来的，只有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才可以。”
  “兽人都可以闻出别人的情绪？”
  “不是，据我所知，部落里另外可以闻出情绪的是白尔。”
  也难怪白尔经常突然向他解释些什么。
  辛奇沉默了许久，突然出声。“孟泽，能不能请你帮一个忙？”
  辛奇突然这么正色让孟泽有些不习惯，他坐直身体。
  “什么事儿？展开说说。”
  辛奇整理了一会儿语言才继续说。
  “根据今天鬣狗的说法，他们已经发现了你的价值。那么如果内奸还在，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带走。我希望你能帮我演扬戏把内奸骗出来。”
  “等回去后，我会告诉部落里的人，你就是内奸。之所以把你带回去，是因为你很有价值，有很多新主意让我们更好地活下去。”
  “你一定要极力解释，演出被我伤透了心的样子。到时候内奸也许就会觉得有利可图，趁机带你走。”
  孟泽沉默了。
  演戏诱敌什么的，似乎有点难。
  但早日抓出内奸对所有人都好。
  孟泽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但忙也没有白帮的道理。
  “有什么好处？”
  辛奇沉默下来。
  这是一个全是弱者的部落，没有资源也没有宝贝。
  绞尽脑汁回忆许久，他全身上下最有价值的只有一个——
  “我把首领的位子让给你。”
  孟泽：？？？
  哈？这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什么？”
  “你来做首领，我来当你的爪牙。”
  孟泽：……
  孟泽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首领是什么可以随便让着玩的东西吗？”
  “你很聪明，带着部落会给大家更好地生活。”
  辛奇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棒。
  “你放心，我会帮你说服他们。”
  “可我不想当首领啊。”
  见辛奇还想说服自己，孟泽抬手捂住了辛奇的嘴。
  “好了，你如果想让我帮你的话，答应我一件事就可以。”
  “什么事？”
  “做我的爪牙。”
  虽然孟泽不想当首领，但是辛奇那句“我来当你的爪牙”甚合他的心意。
  啧，做最强战神首领背后的操盘黑手也太酷了。
  是酷到可以连发三十条朋友圈炫耀的程度。
  “好。”
  辛奇含笑的声音消散在空中。
  温泉山到部落的距离很远，尽管一路上紧赶慢赶，等穿越峡谷靠近部落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们停在一处山顶上向下张望，辛奇和霜爪看了会儿都突然松了口气。
  孟泽跟着往下看，只看见了茫茫雾气，白易也没看清山下的状况，一脸急切。
  “怎么样？”
  霜爪摆摆手，“华爸在外面守着呢，没事，肯定是已经把那些鬼东西打走了。”
  辛奇语气轻松很多，“我们也准备一下，孟泽，我得绑着你回去。”
  绑个人还有商有量的，真有礼貌。
  “行。”
  孟泽从辛奇背上滚下来，躺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浑身都疼。
  本来就被翼王隼打了一身伤，这么一通吹风又颠簸。
  他现在已是活人微死的状态。
  辛奇化为人形，从孟泽身上拿下一根筋绳。
  孟泽抬起手，“绑在正面吧，别反绑了，我胳膊疼。”
  “行。”辛奇一边绑一边叮嘱，“记得等会儿回去要表现得委屈生气些。”
  孟泽：……
  “我尽力。”
  “要不你先演一个我们看看？别露馅了。”
  路上霜爪他们已经听到了辛奇的计划，都觉得可以一试。
  但这件事的关键就是得让内奸相信孟泽已经伤心了，否则内奸可能根本不会上当。
  孟泽点点头。
  他把那些让他难过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酝酿好情绪后，缓缓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只见他眼角微微泛红，唇瓣轻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
  他脸上的神情太过真实，像是一个被狠狠背叛、伤透了心的人，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这样行吗？”
  行，太行了。
  三个兽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不知情的人看见他这样子，恐怕都会气得立刻替他把“始作俑者”揍一顿，为他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