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就把你当肉吃了

  母豹兽人与豹兽人长得很像，只个头瘦小一些，一眼就能看出两兽人是兄妹。
  两个兽人嘀嘀咕咕地聊起来，可惜孟泽一句也没听懂。
  后来孟泽才知道，这母豹兽人是辛奇的妹妹辛果。
  辛果观察完了孟泽，举起怀里抱着的桶状树皮容器，从容器中滴出几滴绛紫色的液体。
  辛奇看见绛紫色的液体，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拿着树皮喝了一口。
  孟泽小心翼翼靠近看了一眼，是一些熟透发酵的葡萄，被捣出了葡萄汁，放在容器里。
  这大约是兽人世界的酒。
  母豹兽人见孟泽好奇，拿起孟泽的手，在孟泽手心里倒了一点葡萄汁。
  浑浊的液体，酸涩的气味中还有些臭。
  孟泽一手是血淋淋的猪肉，一手是滴滴答答的发酵葡萄，被气味顶得灵魂原地出窍。
  辛奇和妹妹辛果没多理会旁边的孟泽，开开心心坐下吃肉喝葡萄汁。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酸酸臭臭的葡萄汁是很难得的宝物，每年的这个季节才有，喝完晕晕乎乎，非常舒服。
  辛果看了眼孟泽，笑起来，“哥哥捡回来的两足兽好可爱，怎么傻傻的。”
  “他应该只是听不懂我们说话，其实很聪明。”辛奇想起孟泽装死、藏起自己的小招数，摇摇头。
  孟泽明知道对方在议论自己，却毫无办法。
  反正听不懂就当不知道吧，孟泽偷偷把手上的发酵葡萄汁蹭到树叶上。无奈葡萄汁黏，有些已经干在手上擦不干净，孟泽嫌恶地闻了闻自己的手。
  辛果看着嫌弃自己手的孟泽，不解地歪了歪头。
  “真的吗？”辛果只疑惑了一下，就释然了，“哥哥说聪明的人一定绝顶聪明！”
  辛果笑起来，仰头猛喝了一口酒，“我……咳咳……”
  谁知酒里有没捣烂的葡萄，辛果又说又笑，葡萄卡在了气管里。
  辛果捂着脖子，粗重喘息起来。
  当年他们部落里就有一个小兽人因为卡住食物而失去性命，辛奇惊慌得忙给辛果拍背。
  孟泽刚把肉放下就听见咳嗽声，一回头只看见辛果痛苦地捂着脖子，显然是被食物卡住了气管。
  孟泽想快步上前，但被脚腕上的绳索绊住，跌倒在地。
  “给我松绑！快点！救人要紧！”
  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听懂，孟泽急急喊着，用嘴咬着手腕上的绳子。
  此时辛果的脸已经涨红，这是窒息的表征，孟泽越发焦急起来
  看辛奇只会拍背的行为，兽人根本没有应对食物卡喉的能力。
  海姆立克急救法是他当急救志愿者学的第一课，可惜他的手被绑住，根本没法操作。
  孟泽跳到辛果身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辛果，“我能救她，松绑。”
  心急如焚的辛奇看懂了孟泽的手势，抬手扯断了孟泽手腕上的草藤。
  孟泽双手自由后便从身后环抱住辛果，对辛果实施海姆立克急救。
  不多时，辛果从口中吐出一颗完整的葡萄，她维持不住人形，化作猎豹伏在地上喘着气。
  辛果的兽形不大，甚至有些瘦弱，被辛奇抱起来放在里洞的石台上，辛奇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辛果的背。
  按常理来说被卡住不会喘那么久，看辛果的情况，应当是还有其他病症。
  孟泽的脚还被绑着，没法快步跟过去，刚蹦到里洞边就被辛奇伸手拦住了，并被再次拎着领子拎到了洞外。
  孟泽：……
  就这么一件衣服，早晚得让这粗鲁的兽人给扯坏。
  孟泽看了一眼守在里洞边的辛奇，又侧耳听了听。
  辛果的呼吸已经渐渐平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辛奇半拎着孟泽的领子把他拎到洞边，并对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似乎是表示感谢。
  孟泽摆摆手，“不用谢。”
  两人虽然语言不通，但通过表情和手势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辛奇拍了拍孟泽的肩，把他按在地上坐好，并将一整杯发酵葡萄汁塞到他手里，示意他喝。
  这一整杯塞到怀里后，发酵味更浓了，孟泽将其推回辛奇怀里。
  “谢谢，我不用。”
  辛奇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出洞。
  “别忙活了，想报答的话不如放我走怎么样？”
  大概猜到辛奇想报答自己救了辛果的恩情，孟泽对着辛奇的背影喊道。
  管他听不听得懂，先提了再说。
  没一会儿，辛奇返回山洞，手里拿着一块更为新鲜的野猪肉，滴滴答答流着血。
  “普乌克。”辛奇缓缓吐出一句话，并将肉放到孟泽嘴边。
  浓郁的血腥味混着空气中久久未散去的发酵葡萄味在鼻尖萦绕，孟泽最终没忍住，推开辛奇趴到洞边吐了起来。
  “呕……”
  辛奇看着手里新鲜的肉，又看看吐酸水的孟泽，面露茫然。
  这可是猪身上最好吃的肉，不喜欢就罢了，居然还吐了？！
  好不通兽性的两足兽。
  孟泽今早出门前就没吃东西，又穿到兽世折腾了一天，胃里空空如也，吐了好半天酸水，更难受了。
  辛奇快速将手里的肉放到一边，走上前拍了拍孟泽的背。
  孟泽扶着墙，对辛奇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孟泽因为嗅觉太敏感，导致从小就胃浅，有点刺激味道就干呕。
  此前在救助站帮忙处理受伤狗狗腐烂的伤口时，常常是一边吐一边处理，后来吐多了，自己和其他志愿者都习惯了，权当脱敏治疗。
  兽人给他的肉血腥味浓郁，也说明是最新鲜的，全是出于好心。
  孟泽觉得自己这一吐，实属不识抬举。
  瞄了一眼辛奇的脸色，孟泽生怕对方因为自己的行为而不悦。
  果然，辛奇脸色当下就变了，对着他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随后将他拎到旁边的石台上坐好就大步离开山洞。
  孟泽：……他说的不会是“给你肉你不吃，那就把你当肉吃了”吧！
  孟泽摸了摸屁股下的石台。
  这难道不是床而是处理牲口的灶台？
  不等孟泽继续联想，辛奇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大堆植物。
  那堆植物在孟泽面前依次摆开，分别是几串葡萄，几个野果，一把新鲜的草，几个仙人球。
  葡萄和野果大概是给自己吃的，但草和仙人球是什么？
  孟泽抬起头，不解地看向辛奇。
  辛奇说了几句话后，指了指孟泽的嘴，并做了个“吃”的动作。
  孟泽拿起葡萄放在嘴边试探着咬了一口后，辛奇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而后又将这些东西朝孟泽面前推了推后走到一边继续吃肉。
  只是这一次吃的时候离孟泽远了些。
  孟泽嚼着葡萄，心里对辛奇有了些改观。
  看起来是个粗鲁不羁的兽人，但心思很细腻，在看到自己呕吐后迅速反应过来去找了草食动物的食物。
  葡萄很甜，野果却酸得很，孟泽估计辛奇是根据不同草食动物的食谱找来了这四样植物。
  孟泽拨弄了一下仙人球，联想起现世的骆驼是吃仙人球的，说不准这个世界还有骆驼兽人。
  孟泽刚吃完葡萄和野果，辛奇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用树皮桶给孟泽递了一杯清水。
  真是个好豹！
  孟泽将水一饮而尽，感动得泪眼汪汪。
  然而下一秒，辛奇又拿出草藤将孟泽的手绑住了。
  孟泽：？
  错了，明明是个坏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