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卡尔的笔记！”原来，意识可以这样留存……”

  宇宙因为凯莎与潘震那场关于文明道路的激烈争论而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两种截然相反的理念，如同两颗迎面相撞的恒星，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也让所有旁观的文明，都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脚下的路。

  是选择开启民智，将命运交给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集体？

  还是选择集权统治，将未来寄托于一个全知全能的个体？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难题。

  光幕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哲学的时间，一行冰冷的、充满了技术与代价意味的标题，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现实。

  【片段二：天道的代价！】

  代价。

  帝鸿坤选择了他认为正确的道路，那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画面再次切换到那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纯白色模拟实验室。

  这一次，不再是回顾历史，而是进行一场冷酷的、直观的技术解析。

  旁白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神体的寿命终有极限，即便是驱动恒星的主神，也无法真正做到永生。当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时，帝鸿坤为了能够永久地统治他一手建立的烈阳帝国，他找到了当时在超神学院中，因研究“死亡”这个禁忌课题而被边缘化的年轻学者——卡尔。】

  画面中，出现了年轻时的卡尔。

  他还没有后来那种与整个宇宙都格格不入的虚无感，他的眼中，闪烁着对未知领域最纯粹的好奇与探索欲。

  帝鸿坤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像一座山，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与卡尔达成了一项交易。】

  【他将自己那具已经开始衰老的神体，作为研究素材，提供给卡尔。】

  【而卡尔，则需要用他的技术，帮助帝鸿坤完成一次前所未有的生命形态转变。】

  光幕的画面，开始以一种近乎手术记录的、冰冷到令人不适的方式，呈现这个过程。

  画面中，帝鸿坤平静地躺在一个由无数精密仪器构成的维生舱内。

  随着程序的启动，他那强大的、曾经驱动过恒星的神体，开始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被逐一分解。

  没有痛苦的嘶吼，没有悲壮的诀别，只有无数细微的光点，从他的身体中逸散出来，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之河。

  【他的神体，被彻底数据化。】

  【而他那庞大的、承载了数万年记忆与意志的灵魂，则被完整地剥离出来。】

  紧接着，画面给到了烈阳星的核心——“天道计算机系统”。

  那是一个比行星还要庞大的巨型构造体，它像一颗人造的太阳，源源不断地从真实的恒星中汲取能量，维持着整个烈阳文明的运转。

  帝鸿坤那条由灵魂构成的光之河，像一条倦鸟归巢的巨龙，缓缓地，却又不可逆转地，投入了“天道系统”那庞大的、由恒星能源驱动的核心之中。

  【他的意识，与整个烈阳星的‘天道计算机系统’，融为了一体。】

  【从物理层面，他‘死’了。】

  【但从规则层面，他又‘无处不在’。】

  【他成为了‘天道’本身，永远地注视着、并统治着他的帝国。】

  这种诡异的、另类的“永生”方式，让全宇宙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一个已经死去数万年的帝王，他的意志，却依然像幽灵一样，笼罩在自己帝国的上空。

  这究竟是守护，还是……诅咒？

  死歌书院。

  卡尔一直平静地看着光幕，仿佛在看一部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纪录片。

  他对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对自己与帝鸿坤的那场交易，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但在看到“意识与天道系统融合”的那个瞬间，他那一直捧在手中的、记录着宇宙终极奥秘的《时空基因》古籍，第一次，被他缓缓地合上，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调出了自己的个人研究笔记。

  那是一个由暗能量构筑的虚拟光屏，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无数关于虚空、关于死亡的复杂公式和大胆猜想。

  他的手指开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行行充满了颠覆性的文字，被光幕以特写的方式，同步展示给了全宇宙。

  【有趣……非常有趣……】

  【将意识数据化，不再依赖于脆弱的个体‘幻体’，而是将其附着于一个庞大的、稳定的、拥有自主能源的系统之上……】

  【载体……没错，是载体。我一直执着于创造一个完美的、可以自我演算的‘幻体’，并由大时钟为其提供算力支撑，这本质上还是中心化的，一旦大时钟被摧毁，我就会彻底消失。】

  【但帝鸿坤的这种方式，是去中心化的。】

  【他的‘意识’散布在整个‘天道系统’的每一个角落，只要烈阳文明不灭，天道系统不崩溃，他的‘意识’就能永存。】

  【稳定性、可靠性、隐蔽性……这比我现有的‘幻体’方案，要高出数个数量级。】

  【我为什么没有想到？我为什么会忽略掉‘载体’这个关键的因素？】

  卡尔的敲击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眼中，第一次闪烁起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将全宇宙的窥探都抛之脑后。

  最后，他停了下来。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打下了一行让全宇宙所有神明都感到遍体生寒的文字。

  【或许，虚空……】

  【也可以成为这样一个，完美的，‘载体’……】

  就在这片因为卡尔的“灵光一闪”而带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氛围中，光幕缓缓打出了一行新的标题。

  它似乎在告诉全宇宙，这位“无处不在”的帝王，所带来的阴影，首先笼罩的，便是他最亲近的后人。

  【片段三：帝国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