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呐

  看着怀中因过度使用力量而昏睡过去，小脸苍白的女儿，萧湛北心中涌起一股酸软和疼惜。他小心翼翼地将圆圆抱在怀里，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请大夫好好照料她。”他对闻讯赶来的管家吩咐，目光却一秒也未离开女儿的脸。

  “是，王爷。”管家看着小西那几乎愈合的伤口，眼中惊疑不定，但不敢多问，连忙安排人将小西扶去客房悉心照料。

  萧湛北则亲自抱着圆圆，回到了为她准备的寝殿。他挥退了所有侍女，决定今夜亲自守着她。

  他将圆圆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笨拙地帮她脱去外衫和鞋袜。小丫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小嘴无意识地嘟囔着：“爹爹……不怕……圆圆保护你……”

  萧湛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极轻地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动作生涩却充满了珍视。

  烛光下，褪去脏污，安然入睡的圆圆，五官愈发清晰精致。那眉眼，那鼻梁，尤其是睡着时那恬静又带着一丝倔强的神态，几乎与记忆中那张刻骨铭心的面容重叠----柳叶儿。

  五年前边关那场大雪，那个救了他性命,和他有过短暂情缘的白衣女子。

  她爱笑，眉眼弯弯如同月牙，却总在看向他时，带着一丝他当时看不懂的忧惧.

  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线索和一个他遍寻不得的名字“柳叶儿”。

  如今，他们的女儿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生命里，带着一身谜团和所谓的“貔貅血脉”。

  萧湛北坐在床沿，看着女儿与心爱之人相似的睡颜，心潮起伏。

  杀戮半生，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子嗣，更未曾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一个如此特别的孩子相遇。她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那稚嫩的话语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柳叶儿让她前来，是真的迫不得已，还是另有深意？

  “邪术……貔貅血脉……龙气……”他低声咀嚼着这些陌生的词汇，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无论真相如何，既然圆圆是他的女儿，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

  他轻轻为圆圆掖好被角，起身走到外间。

  “影一。”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唤。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正是他最为信赖的暗卫首领。

  “王爷。”

  萧湛北负手而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两件事。第一，彻查兵部尚书王普，重点查他近半年来的所有动向，接触过哪些奇人异士，和边关，乃至西戎是否有不寻常的往来。记住，要绝对隐秘。”

  “是。”

  “第二，”萧湛北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的紧绷，“动用所有力量，寻找一个名叫‘柳叶儿’的女子。重点排查五年前边关城镇，以及所有和医术、玄术有关联的地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属下遵命！”影一领命，身形一闪，再次融入黑暗。

  书房内重归寂静。萧湛北走到书案前，再次展开那封皱巴巴的信。柳叶儿的字迹清秀却带着一丝匆忙，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他的心上。

  “若见金银发光，速寻龙气相助……”

  他眉头紧锁，龙气？

  这虚无缥缈之物，要去何处寻觅？

  难道真如圆圆所说，和皇室有关？

  就在这时，书案一角摆放着的一柄镶金匕首和几锭银元宝，毫无征兆地再次散发出淡淡的

  柔和却清晰可见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萧湛北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内间安睡的圆圆。是因为她在这里，这些金银才产生异动？

  还是说，这预示着某种危险正在靠近？

  他想起圆圆昏迷前的话，想起小西提到的“那些人”，想起今日马车前的异常和墙外的窥探者。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过去嗤之以鼻，如今却不得不正视的世界----一个存在超乎常理力量的世界。

  而他的女儿，正是这个危险的中心。

  萧湛北看着信纸上“龙气”二字，眉头锁成了川字。

  京城的局势本就波谲云诡，如今又掺入这诡谲莫测的力量，还有这个身负秘密，需要他全力保护的小女儿…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