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爆浆玉米定乾坤

  第二天早上，宋甜就蹲在新划的东边地头，手里攥着一根刚掰下来的玉米。

  金黄的颗粒鼓得像要炸开，指尖一掐，汁水直冒。

  她凑近闻了闻，鼻尖一颤——【食材共鸣】在舌根轻轻跳了一下，这玩意儿熟透了，甜得能拉丝。

  她没回厨房，直接在田头支起小炭炉，刷油、翻烤，玉米粒受热噼啪作响，焦香混着奶香窜上天，连远处宫墙上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半个时辰后，她提着两根烤得金亮的玉米，一路穿廊过院，直奔御花园。

  康熙正陪着太皇太后下棋，眉头拧成疙瘩，手边那碗参汤一口没动。

  宋甜也不跪，笑嘻嘻把玉米往石桌上一放：“皇上，尝个新鲜。”

  康熙瞥她一眼：“又搞什么妖蛾子？”

  “不是妖蛾子，是宝贝。”她掰开一根，热气腾腾的浆汁顺着裂口往外淌，“您咬一口，保准比参汤香。”

  太皇太后先动了心，眯眼瞧那玉米：“这……是棒子？”

  “是，又不是。”宋甜笑，“咱这叫爆浆玉米，冷泉浇的，酒糟土种的，火候卡在第七响‘噼’的时候。”

  康熙半信半疑咬了一口，牙齿刚碰上，汁水“啪”地炸在嘴里，甜香顺着喉咙滚下去，整个人一震。

  “这味儿……”他眯起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小时候在宫外，有个卖糖人的老头，给过我一根烤苞米……就这味儿。”

  太皇太后也尝了一口，点头：“不齁甜，回甘里带点奶香，倒是润。”

  康熙当场拍板：“从明儿起，每旬送十根进慈宁宫。谁敢拦，就让他啃生玉米棒子。”

  宋甜咧嘴一笑，拎着剩下那根就走。身后，康熙还盯着那玉米芯，喃喃：“这丫头……真有两下子。”

  李公公躲在假山后头，看得眼珠子发红，他攥着袖子，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印子。

  昨儿还跪着求人家给黄瓜，今儿倒好，一根烂玉米都能上御前当贡品？

  他转身就往御膳房蹽，一脚踹翻门口的潲水桶，冲着小太监吼：“都瞎了？炉子灭了不知道生火？”

  小太监抖着声回：“李公公，是……是宜妃那边来人了，说想见您。”

  李公公一愣，眯起眼：“哪儿见？”

  “北偏门，三更。”

  他没吭声，当晚换身黑衣，偷偷摸摸出了角门。北墙根底下，一个太监缩在树影里，递上来一张纸。

  李公公展开一看，是农场地图，玉米田的位置被红笔圈得清清楚楚。

  “主子说了，烧了它。”那太监压着嗓子，“不留灰，不沾身。”

  李公公手指发抖，不是怕，是狠。他咬牙：“烧了也行，可要是查到我头上……”

  “您递图，我们动手。风一吹，灰都飘出宫墙了。”那人冷笑，“她种地？让她种灰。”

  李公公盯着那红圈，牙关一咬，把图塞进对方手里：“别在田里点，从西林子绕进去，那边没人守。”

  那人点头，转身就走。

  李公公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忽然觉得腿软。他扶着墙，抬头看天——黑得像锅底，连颗星都没有。

  三更刚过，玉米田西边林子突然蹿起火苗。风一吹，火头“轰”地扑向田垄，干枯的秸秆一点就着，火舌舔着玉米秆往上爬，噼啪作响。

  守夜的小太监阿福第一个冲出来，拎着水桶就往火里冲。可火势太猛，水泼上去“嗤”地冒白烟，根本压不住。

  “来人啊！玉米田着火了！”他嗓子喊破。

  火光映得半边天都红了。宋甜一脚踹开房门，披着外衣就往外冲。她跑到田头，火已经烧了半片地，焦味混着玉米糊味直冲鼻腔。

  她没骂，也没哭，转身就喊：“别救火了！把没着的玉米全掰下来！快！”

  几个小太监愣了下，立刻扑向边缘未燃的田垄，疯了似的往下掰。宋甜亲自上阵，手指被秸秆划出血道子也不停。

  火终于被扑灭时，天都亮了。地上焦黑一片，玉米秆东倒西歪，像被雷劈过。

  宋甜蹲在灰堆里，手里捏着一根没烧着的玉米，轻轻搓了搓。颗粒焦了一层皮，但芯子还是黄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架炉子，烤了。”

  阿福傻眼：“还烤？这都糊了！”

  “糊了才香。”她冷笑，“反正有人想看我哭，我偏让他看我吃得更香。”

  她亲自烤了三根，焦黑带炭，掰开却有热气往外冒。她装进食盒，直奔御花园。

  康熙正站在田头，脸色铁青。他脚边是烧剩的玉米秆，侍卫从林子里拖出那个纵火的太监，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皇上。”宋甜把食盒打开，“尝尝新口味，焦香爆浆。”

  康熙盯着她：“火是你点的？”

  “我要烧，能留半根？”她冷笑，“这是有人看不得我地里长东西。”

  康熙拿起一根烤玉米，咬了一口。外皮焦脆，内里软糯，焦香之后竟有一股回甜，比昨晚的还霸道。

  他忽然笑了：“这火……是从外头烧进来的吧？”

  侍卫立刻回话：“回皇上，火源在西林子，有踩断的树枝和油布残留。”

  康熙眼神一冷：“查，从宜妃宫里开始查。”

  李公公跪在角落，脸白得像纸。他不敢抬头，手抖得连袖子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胤礽翻身下马，大步走来，靴子踩在焦土上，发出“咯吱”声。

  他一眼就看见宋甜，头发乱着，脸上沾灰，手里还攥着半根玉米。

  “你怎么样？”他问得直接。

  “没事。”她咧嘴一笑，“玉米糊了，但还能吃。”

  胤礽没再说话，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宋甜一怔，想抽，没抽动。

  胤礽抬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康熙身上，声音冷得像冰：“孤的农官，种的玉米，烧了，孤认。但——”

  他顿了顿，手指收紧。

  “谁动她，谁死。”

  空气一下子静了。连风都停了。

  康熙盯着他俩，看了很久，忽然转身，挥手：“查下去。孤的农官？”他嘴角一扬，“这称呼，朕准了。”

  李公公瘫在地上，裤腿湿了一片。

  当晚，宋甜蹲在剩下的玉米田边，手里捏着一粒种子，火后的地焦黑，但她指尖一碰土，【食材共鸣】又轻轻震了一下——这土里还有劲，烧不死。

  她把种子按进土里，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