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冰窖钥匙的交易

作者:蝶梦之花
  胤礽走后,灶台边那锅葱花油还冒着细泡,宋甜把菜倒进去,铲子一翻,香气扑了满脸。

  她没抬头,只听见门外脚步声停了又走,走了又停,像只赖在厨房门口的狗。

  菜炒完,她洗了锅,拎着空筐往外走。御膳房后巷没人,风卷着灰打转,她刚拐过墙角,袖口忽然一沉。

  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塞了把铜钥匙进她袖子。

  “冰窖第三格,归你了。”

  宋甜低头看,钥匙泛着绿锈,像是埋过十年。

  她抬头,李公公站在半步之外,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没到眼底。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官服,腰带松垮,袖口磨出了毛边。

  “您不是告老还乡了?”她问。

  “明儿就走。”他嗓音哑,“临走前,就想吃顿……真正的满汉全席。”

  宋甜笑了:“您当我是神仙?冰窖里连根象鼻子都没有,我拿头给您变熊掌?”

  李公公也笑,笑得咳嗽起来:“我知道你有办法。你连素鹅颈都能炸出肉味,这点小事……”他顿了顿,“钥匙给你,是信你。不是求你施舍,是……换。”

  宋甜没动。

  她盯着他手背上的老年斑,忽然想起昨夜胤礽攥着那包当归粉的样子——一个要抢,一个来换,全宫上下,没一个真把她当做饭的。

  她把钥匙捏紧了:“您想要什么味儿?”

  李公公愣住。

  “我说,您想吃的那顿满汉全席,是什么味儿?”她又问,“是山珍海味?还是……穷得只能拿鸭架冒充熊掌的味儿?”

  老头脸上的笑僵了。

  风刮过巷口,吹起他花白的鬓角。他没说话,转身走了,背影佝偻得像被抽了骨头。

  宋甜站在原地,钥匙硌着手心。

  她没回灶房,天黑后直接去了冰窖。

  守卫换班时打盹,她贴着墙根溜进去,钥匙插进锁孔,“咔”一声,门开了。

  寒气扑面,她裹了件厚袄,袖里塞了把灶灰暖手。第三格果然空了一半,剩下些冻得发硬的猪皮、鸭架、牛筋,还有半袋干海带,标签写着“御用”,可连猪油都没拌过。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猪皮。

  【食材共鸣】轻轻一震。

  胶质未损,纤维紧实,泡发后能拉出丝。她又摸了摸鸭架,骨髓还润,熬汤足够香。

  她笑了。

  “老东西,您想吃的不是满汉全席。”她自言自语,“是当年那口活命饭。”

  当晚,她用边角料忙到三更。

  猪皮泡软,慢火熬出浓胶,冷却切丝,淋上老抽、香油、一点陈醋,装进小盅,表面浮着几片香菜——“佛跳墙·假鱼翅版”。

  鸭架炖了两个时辰,汤白如乳,滤净后加姜汁、料酒,再把豆腐皮卷成条,裹上蛋液炸脆,摆盘时撒松茸粉,配一小碟酸梅酱——“御制素熊掌”。

  最后烫了把青菜,切点豆腐,煮碗清汤,题名“翡翠白玉羹”。

  四样菜装进食盒,她借十四阿哥常翻的墙洞,把盒子塞进李公公私宅的柴堆里,附了张纸条:“您要的‘全席’,省了九成料,味儿不打折。”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烧火。

  灶门刚打开,小太监跑来塞给她个油纸包。

  “李公公留的,说……给您。”

  她拆开,里面是本蓝皮册子,边角磨损,像是翻过千百遍。扉页一行字:“给能做假菜真味的人。”

  她没急着翻,揣进怀里,继续烧火。

  火苗窜起来,照亮她袖口的油渍和手腕上的银镯。

  中午,御膳房传来消息:李公公没来点卯,行李清空,人已出宫。

  宋甜扒了两口饭,回灶房翻出册子。

  第一页是账目,年月写着“康熙三十五年”,条目清晰:

  “三月十七,牛油十斤,实收五斤,余五斤转景仁宫侧门,收银二两。”

  “四月初八,海参二十两,霉变三成,扣下存冰窖西角,未报损。”

  “五月初五,御前赏宴,鹅掌八对,换为鸭掌,差价入总管私库。”

  她一页页翻,指尖划过那些数字。

  突然停住。

  某页夹着张小纸条,字迹潦草:“四十四年冬,太子玉佩送修,银匠扣料三钱,记‘杂用’。”

  她盯着那行字,眨了眨眼。

  玉佩?胤礽那个从不离身的?

  她合上册子,塞进灶底暗格,顺手压了块炭。

  下午,胤礽来了。

  这次没砸东西,也没抢食盒。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食盒,放桌上,打开。

  是她昨夜做的那几道菜,一口没动,但装得整整齐齐。

  “你送去的。”他问。

  “嗯。”

  “他吃了?”

  “吃了,还哭了。”

  胤礽抬眼。

  “哭得挺狠。”她擦着锅,“吃到素熊掌那会儿,突然说‘这味儿,像先帝登基那年,咱们用鸭骨冒充熊掌’。”

  胤礽沉默。

  “然后呢?”他问。

  “然后他给了我这本账。”她拍了拍胸口,“现在归我了。”

  胤礽盯着她,忽然冷笑:“你收他的账,是想掀桌子?”

  “我不想掀。”她把锅挂回钩子,“但谁往我锅里下绊子,我就得看看,绊子是哪根骨头做的。”

  胤礽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她问。

  “你要的诊金。”他声音低,“当归枸杞粉,加了龙眼肉。安神的。”

  她挑眉:“您还记着?”

  “你没给我第二包。”他盯着她,“孤要的不是药,是……那口饭。”

  她笑了:“饭天天有,药得按顿算。”

  他没动,只问:“昨夜的面包,还能做吗?”

  “能。”她转身舀水,“但这次加价。”

  “加多少?”

  “一顿安神汤。”她看着他,“您要是夜里又做噩梦,别怪我没提醒您——我这儿,不赊账。”

  胤礽没说话,转身走了。

  她听见他脚步在门口停了下,像是想回头,但终究没回。

  她洗完锅,从灶底摸出账册,翻开那页玉佩记录,指尖在“银匠”二字上停了停。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急,带着风。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是李公公。

  他气喘吁吁,额角冒汗,衣服皱得像被狗啃过。

  “我……我忘了说。”他声音发抖,“那银匠……他还留了块料,说是……太子玉佩的边角,熔不掉,扔了可惜,就做成个扣子,给了个宫女……”

  他把油纸包递过来:“那宫女……昨儿被发配去了辛者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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