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偷

  许明晞重新打开窗口，见围在窗口边的人刷一下散开，一愣。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看天看地，不敢跟她对视。

  其中一人挠着头，干笑道：“我们在……咳，许老板，中午吃的也是铁锅炖大鹅吗？”

  虽然看不见，但味道可香哩！

  他就着这个味道，啃了一块烤仙人掌。

  许明晞满头黑线，她不想知道这群家伙是怎么趴在车边闻味道的。

  “小偷呢？”她看向于卡。

  于卡邀功似的从背后提溜出来一个孩子：“就是这个小鬼！他把我的糖偷走了一颗！”

  他吃完火锅后又买了几个盲盒，这次只开出来了一罐水果糖。

  打开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几颗，捡起来后他一直觉得少了一个，而当时这个小孩正好在附近晃悠。

  按照他的一贯行事，直接打一顿就是了。

  是小孩偷的，自然会交出来，如果不是，那就不是呗。

  但之前那些擅自动手的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于卡也不想再惹许明晞不快，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告状。

  许明晞看向于卡手里的小孩。

  小孩过分瘦弱，不好分辨年纪，但绝对不超过八岁。

  他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但还算整洁，一眼就能看出家长有在能力范围内好好照料。

  小孩被紧绷的衣领勒的喘不上气，面色涨红，不断挣扎。

  许明晞：“先把他放下来。”

  于卡手一松，小孩啪叽摔在地上，他爬起来就跑，于卡又一脚踹过去：“老实点，不然我弄死你！”

  小孩趁机抱住于卡的腿，张嘴咬了上去。

  “啊！”惨叫声响起，于卡不停甩腿，“小畜生，给老子松开！松开！”

  许明晞面色微沉，操纵系统，把这两人分开。

  她半蹲着看向小孩：“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不属于你的东西，拿出来吧。”

  阿生浑身一震，可怜巴巴道：“我没有偷他的东西！我只是……我只是拿了他们都不要的东西。”

  于卡：“呸！傻子才信你，快把东西拿出来。”

  他直接上前去抠阿生背在身后死死攥着的手，强行掰开后所有人都一愣。

  阿生的掌心里只有一个掉了漆的塑料小花。

  许明晞：“这是从哪来的？”

  看着像是发圈或者什么东西上的装饰，但今天上午开出的唯一日用品是那个脏衣篓。

  “那里。”阿生鼓着腮帮子，指了指旁边。

  他所指的方向有一座垃圾小山，全都是顾客们开出来的白色品质废品。

  人人都喜欢绿色品质及以上的东西，对这些废品弃之如敝。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在那个地方丢了一个大废品，其他人有样学样，就把开出来的废品都丢了过去。

  一上午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孩在里面翻出了这朵塑料小花，眼巴巴藏起来。

  许明晞温声问道：“你要这朵小花做什么？”

  “送给院长妈妈。”阿生有点扭捏，“院长妈妈照顾我们很辛苦，我觉得这个小花很好看，想送给她。”

  末世里不只有丧尸变异兽，还有变异植物。

  变异植物无处不在且伪装能力极强，经常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吃掉。

  所有基地，包括黄金梦基地在内，基地范围内，除了播种的粮食寸草不生。

  掉了漆的小花并不好看。

  只是末世后出生的孩子，并没有见过真正好看的花。

  许明晞心中有些酸涩，一时说不出话。

  旁边的于卡却骂起来：“操了，别拿垃圾来糊弄我，明明就是你偷的！东西肯定就在你身上，把你扒光肯定就能找到！”

  说着，他就想动手。

  但系统禁锢着他，动弹不得。

  阿生往许明晞身后缩了缩，委屈道：“姐姐，我真的没有偷糖。”

  许明晞解开系统对他的限制，温声道：“他们不要的东西，你完全可以拿走。”

  “这不算偷。”许明晞瞥了一眼于卡。

  于卡不忿，刚想再说些什么，队友忽然跑过来，欣喜道：“队长，糖找到了！滚到草丛里去了。”

  于卡动作一顿。

  “谢谢姐姐！”阿生抓紧塑料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姐你真好！”

  说完，他扭身钻进人群中，像一条灵活的小鱼，一眨眼就不见了。

  于卡支支吾吾给自己找补：“不好意思许老板，是我搞错了。不过，这些小畜生一个个鬼精鬼精的，这次没偷，指不定下次就偷了，你可千万别大意。”

  “他是小畜生，那对他拳打脚踢的你是什么？”许明晞不悦道，“大畜生么？我不希望下次再发生这种事。”

  于卡瞬间噤声。

  许明晞便转身回到车里，又给店里进了100个盲盒，开始营业。

  另一边，阿生一口气跑回了孤儿院，冲进宿舍，大喊：“院长妈妈，快看我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昏暗的宿舍里，形容枯槁的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几个孩子沉默着陪着她。

  死亡犹如阴影笼罩着小小的房间，不祥的死寂中，每一声细微的啜泣都仿若惊雷。

  这声大喊宛若阳光刺破乌云，孩子们齐齐抬头，迸发出惊喜。

  “阿生大王，你回来啦！”

  “什么好东西？是院长妈妈需要的药吗？”

  “阿生大王最厉害了！”

  “不、不是药。”阿生沉默了一下，又振奋起来，“反正是你们没见过的好东西。”

  这些孩子们没见过的好东西可太多了，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阿生走到院长妈妈床边，院长妈妈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底藏着哀伤。

  她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从前是个孤儿院长，现在还是个孤儿院长。

  她的一生都做一件事。

  那就是让孩子长大，去往美好的未来。

  可是这个世界还有未来吗？

  基地为孤儿院提供的物资越来越少，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为了弄到物资，跟着雇佣兵离开基地。

  然后，一去不回。

  如今物资所剩无几，而她又突然病倒，她想，就这么长睡不起好了。可是她总也闭不上眼睛。

  院长妈妈挤出一个笑容：“让我看看阿生弄了什么好东西。”

  阿生嘿嘿一笑，拉起院长妈妈的手，让她捏捏自己的腮帮子，腮帮子里隐藏的小小空间打开，他张嘴吐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这是……”院长妈妈凝神细看，忽然浑身一震，“橘子？”

  虽然干巴巴，没有一点水分，但没有腐烂也没有变异，还散发着一点点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