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你们没有证据

  一想到，众人坐在一起，有人问现在几点了，他这轻轻一按所带来的震撼感，杰西斯就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是的，这种语音播报功能，放于当今，就是最超前的。

  还是无法模仿的，布尔什维克都做不了、漂亮国战略情报局也做不了。

  杰西斯双眼放光，睡意全无。

  这一幕正是沈航所需要的。

  “杰西斯，现在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事成之后，这样的表不仅可以白给你一块，还可以在给你五块由你去售卖。但在此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法租界的工董局里有熟人吗？”

  “法租界？有！”

  利益就摆在面前，由不得说个不字。

  对商人而言，利益大于一切。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

  别说，杰西斯还是靠谱的，这可能与他是商人的身份有关系。若是其它的漂亮国使馆人员，想要在半夜去联系别的国家的公职人员，还需要有些忌讳。

  但，商人不需要，一切以利益为先。

  放下电话，杰西斯邀请沈航和他一起出门。

  四十分钟之后，两人重新进入法租界。

  肉眼可见，到处都是路障，到处都是持枪检查的巡捕们。

  两人坐的是杰西斯的车子，是免检的。

  一路顺利来到了一座单独的洋房之前，杰西斯一边开车门，一边向沈航介绍，这里的主人叫做弗拉克，是法国使馆的武官。

  杰西斯有一点骗了沈航，他真不认识法租界工董局的人，或是说认识也并不熟悉。

  但在利益驱使之下，他却找来了要高于工董局的武官先生。

  这便是金钱的厉害之处。

  有钱能使磨推鬼。

  早已经接到电话，从床上爬起来，并已经喝了一杯咖啡的弗拉克，亲自开门迎接着沈航两人的到来。

  虽然不是一个国家的，但同在上海滩吃大饼的两个人，常有利益上的合作，算是不错的朋友。

  “哦！杰西斯，你电话中说，能够给我带来好东西，我可是非常的期待呢。”

  “弗拉克，这一次不会让你失望的。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航先生。”杰西斯脸露笑容，替两人介绍着。

  事到如今，杰西斯都不知道沈航这一次来目的为何。

  这也是沈航有意如此。要是让他知道原因的话，怕就会狮子大开口了。甚至可能还会拒绝。

  虽然商人都是以利益为先，但沈航却不想去赌。

  实在是这一次的事情太过突然，也太棘手了一些，来不得半点的闪失。

  “你就是那个沈航？”弗拉克原本一脸的笑容，这一会变冷了起来。

  身为武官，他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已经得知了今天晚上发生在法租界的事情。

  诚然，死去的巡捕都是华人，但他们的身份注定不会普通。有人不把他们放在眼中，就是在蔑视他们法兰西，身为其中的一份子，他是无法容忍的。

  沈航听出了那话中那个两字的加重音，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相反还笑着说道：“弗拉克先生，有些事情就是一个误会，我想你应该有时间听我的解释吧。”

  看了看沈航，又看了看杰西斯，最终弗拉克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想我有时间听你的解释。”

  弗拉克是这般好说话的人吗？

  答案当然不是。

  身为武官，是有身手的人。正因为此，他感受到了刚才沈航说话时，身上是带着一些杀气的。

  足足一个中队，近五十名巡捕都被杀了，凶手就是眼前的沈航。

  这是一个很危险人物。

  危险到弗拉克不想以身试险。

  也不敢。

  愿意谈就好，很多事情就怕一锤定音，不给你解释的机会。

  同样的，很多事情，只要双方都愿意坐下来，互相给对方一个开口的机会，那多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事情是我做的，但你们没有证据。”沈航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没错，人是被我杀的，可在场的所有巡捕都死了，你们缺乏足够的人证。

  什么？

  你说徐大统他们在，呵呵，一群青皮而已，他们的话谁信。

  何时在大人物眼中的小瘪三，都有人权，所说的话，都能算证据了，那岂不是要翻天了？

  嚣张，太嚣张了！

  这一会，弗拉克就是这样认为的，而不等他开口，沈航则继续着他的动作。

  一块两块三块...五块...十块！

  小小的黑皮包就像是聚宝盆一般，十块阿玛尼手表被拿了出来，就这样摆在了桌面之上。

  一下子看到十块高级手表，杰西斯不由自主的就吞咽了口水。

  原本，他还好奇沈航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想问问呢。可是现在，他不问了。

  好处摆在面前，傻子才会多说一句。

  弗拉克看着沈航的动作，双眼微眯，还有些弄不懂。直到杰西斯于一旁给他做了解释，同时还介绍了这款新手表的功能之后，他的眼睛顿时也亮了起来。

  同时也明白了沈航的意思，这是要公然的贿赂自己呀。

  这也太大胆了，但是...

  他喜欢。

  不过就是死了一些华人巡捕而已，就能让他个人得到这么多的好处。麻烦，多死一些吧。

  “沈先生，这些都是给我的？”

  没错，西方人说话就是这么的直接。换成华人，还会客气一下，甚至还会问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放在唯利是图的弗拉克眼中，这些话根本就没有去说，因为没有必要。

  相反，说得多了，还很容易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是的，只要这件事情摆平了，这些就都是你的。”沈航也是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哦，这些手表真不错，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为何以前没有见过呢？”弗拉克开始欣赏起手表来，拿在手中不断把玩着。

  “这是...阿玛尼手表。”沈航其实很想说，这是上海牌手表，这是华夏自己制造的。可没有办法，不说手表上有字母，撒不得谎。就说现在的世道，洋货的确比华货更加吸引人。

  “阿玛尼？嗯，不错的名字。只是...不够。”弗拉克慢慢的放下了手表，身子重新坐直，跟着便摇了摇头。

  “呵呵，请说。”沈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就稳了。

  他怕的就是对方不想谈，要是那样的话，怕接下来只能亡命天涯。当然，在此之前，他会把这个弗拉克给杀了。

  我来找你办事，那是给你面子。你不接，那留着又有何用？

  杀一个洋人而已，沈航是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不要忘记，他来到这个时代，杀的第一个人就是洋鬼子。

  可如果能替自己做事，就要另当别论。

  弗拉克并不知道，自己刚从地狱中走了一圈回来。此时，他正闷着头再想着要提什么条件合适。

  因为他与杰西斯的私人关系很不错，就知道了磺胺的事情正是眼前这个沈航弄出来的。

  虽然他好奇其出处，但做生意吗？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探自己的底了。

  这一会，弗拉克想的是怎么样在这个赚钱的生意中掺一脚。

  接下来，他试探的开口了，“沈先生，磺胺你不陌生吧，还有这个阿玛尼我也要了。两百支，一百块，我可以做出承诺，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沈先生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开口。”

  弗拉克狮子大开口的同时，也许出了好处。

  显然，他是知道生意的门道，想要一直有钱赚，那就要懂得付出。

  原本，听到弗拉克的狮子大开口，沈航很想直接就拒绝了。

  这些个老外，一个个贪婪无比，竟然还把主意打在自己头上，那就让他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但在听到接下来的承诺时，沈航笑了起来。

  这个弗拉克很上道嘛。

  他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更喜欢这种各取所需的方式。

  至于说，自己每月都需要付出两百支磺胺以及一百块手表的事情，相比自己所得都不算什么了。

  再说了，东西卖给谁不是卖，能赚洋人的钱，那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我的远航汽车出租公司，以后要入驻法租界，我需要他们的绝对安全以及除了军营之外，其它地方的进入权。还有，阿玛尼可以给你，但给不了那么多，这个东西制造起来很麻烦，一个月只能给你十块。”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但物以稀为贵嘛。

  越是好东西，越是不能一下子拿出来太多，奇货可居的道理懂得都懂。

  再说了，自己请杰西斯出面，只是给了人家十块手表，没道理给弗拉克更多。

  患寡而患不均。

  “十块太少了，二十块。这一次的事情，还有以后远航汽车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弗拉克开始了讨价还价。

  “这...成交。”沈航犹豫了一下，适时表露出了自己的困难后，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都是人精，沈航的这番犹豫，他们或许看出来了什么。但生意吗，就是如此，不要管别人得了多少好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得了多少，能不能满意。

  正事谈完，弗拉克的心情很好，主动拿出了一瓶红酒，似是在庆祝。

  可悲。

  可叹。

  他们今天晚上才死了近五十名巡捕，其中还有一位二级探长。但他们的长官却在为了他们的死而庆祝。

  路人甲的生命没有意义，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