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肉货两讫

  李乡书心中有数，面上却装作不懂。他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件，解开布包，是一个巴掌大的和田玉佩，雕工精美，玉质温润。

  “这个，看着挺大，算一件。”

  他又拿起一个，是个拳头大小的田黄石印章，质地细腻，色泽如蜜。“这个颜色不错，也算一件。”

  老于头的心在滴血。那玉佩是乾隆爷赏的！那田黄石是“印石之帝”！就这么被当成石头疙瘩，按大小和颜色给挑走了？

  李乡书完全不理会他的表情，继续“盲选”。

  他专挑那些看着用料足、分量沉的玉器、石章。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大的、沉的，肯定更值钱。

  转眼间，七件东西被他挑了出来，堆在脚边。

  “行了，你家就这七件吧。”李乡书拍了拍手。

  “二……二大爷，这……这就七斤肉了？”老于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怎么，你想反悔？”李乡书眼睛一眯。

  “不不不！不敢！”老于头吓得一个哆嗦。

  “东西太多，我得分几趟拿。”李乡书说着，抱起两件最大的玉器，转身就往外走。

  豁牙金正在外面等得心焦，见李乡书抱着东西出来，连忙迎上去：“二大爷，该我了吧？”

  “等着。”李乡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院子外的黑暗中。

  他一拐进无人处，心念一动，怀里沉甸甸的玉器瞬间消失，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然后，他空着手，若无其事地又走了回来。

  “二大爷，您……您的东西呢？”豁牙金和老于头都看傻了。

  “放好了。”李乡书言简意赅。

  他又走进密室，抱起两件，再次消失在黑暗中。如此往复三次，七件玉器全被他“搬”走了。

  两个老头站在院里，面面相觑，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神仙！这绝对是神仙手段！

  凭空让东西消失，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哪里是来换肉的，这分明是神仙下凡来点化他们了！

  轮到豁牙金时，他的态度已经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得像个三孙子。

  他家的密室更讲究，在炕洞底下。

  李乡书钻进去，看到了满屋子的卷轴和瓷器。

  他故技重施，先是拿起一个元青花小罐，在手里掂了掂：“这个罐子画得挺热闹，算一件。”

  又展开一幅画轴，正是系统提示里的唐寅山水扇面。“这扇子上画得山山水水的，不错，一件。”

  最后，他拿起一卷发黄的字帖，正是宋徽宗的瘦金体。他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眉头一皱.

  “这字写得跟鸡爪子似的，瘦不拉几的，不好看。但纸看着挺旧，勉强算一件吧。”

  “噗——”

  豁牙金听到这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去世。

  那可是徽宗爷的瘦金体！书法界的巅峰！竟然被说成是鸡爪子？！

  暴殄天物！斯文扫地啊！

  他心疼得直哆嗦，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在神仙面前，凡人的宝贝，可不就跟鸡爪子一样吗？

  李乡书慢悠悠地挑完了八件，凑够了十五件的总数。

  他用同样的方式，分四次将所有字画瓷器“搬”走，实则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最后，他回到屋里，在两个老头敬畏到近乎恐惧的目光中，将麻袋里那十五斤猪肉全部倒在了八仙桌上。

  白花花的猪肉堆成一座小山，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肉货两讫。”李乡书丢下四个字，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胡同口，豁牙金和老于头才如梦初醒。两人扑到桌前，看着那堆猪肉，激动得老泪纵横。

  宝贝没了，可命保住了！

  拐出巷子口，一阵冷风灌进脖领，李乡书打了个激灵，刚才那股子神仙下凡的劲儿瞬间散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吞噬了光线的漆黑胡同，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一想到豁牙金和老于头那两个老狐狸，对着一堆猪肉感恩戴德的模样，他就觉得浑身舒坦。

  特别是豁牙金，那张脸，在听到自己说宋徽宗的瘦金体是“鸡爪子”时，憋得跟个紫茄子似的，想发作又不敢，那表情可比唐寅的画儿有意思多了。

  心念沉入系统空间，那十五件宝贝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古朴温润的光泽。

  乾隆爷的玉佩、印石之帝的田黄石、元青花罐子……任何一件，都足够换来一座肉山。

  而现在，它们只花了十五斤猪肉。

  这买卖，值！

  李乡书没再回鸽子市，那地方人多眼杂，刚发了笔横财，还是低调点好。他抄着手，溜溜达达地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夜深了，街上几乎没了人影，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钻进一个堆着破烂家什的死胡同，确认四周无人后，李乡书才放下心来。

  他心念一动，一个半人高的竹篓凭空出现在脚边，紧接着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他揭开竹篓上的布，里面是几米崭新的蓝底碎花布料，摸上去厚实又柔软。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一看到这布料，他脑子里就浮现出妹妹李文文那张瘦小的脸。小丫头身上那件棉袄，还是自己小时候穿剩下的。

  洗得发白不说，手肘和后背都磨出了洞，里头的棉花早就结成了疙瘩，风一吹就往里钻，哪里还保暖。

  等回头用棉花票换了新棉花，再把这布料送到陈红姐那儿，凭她的手艺，肯定能给文文做一件又好看又暖和的新棉衣。

  想到妹妹能穿上新衣裳，李乡书心里头热乎乎的，比揣着个暖炉还暖和。

  他又拎起地上的布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解开袋口，三只收拾干净的野鸡露了出来，肥硕得很。

  李乡书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正好，家里还泡着一副猪下水，那猪肚可是好东西。

  猪肚包鸡，再用文火慢炖，炖到汤色奶白，肉烂脱骨……

  光是想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绝对是大补！

  他将布袋子往肩上一甩，单手拎起竹篓，整理了一下衣领，从黑暗的胡同里走了出来。

  夜风虽冷，但此刻的李乡书，只觉得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