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也配称民心？

  许云归看出他的疑惑，坦然道：“顾家军虽然保留了军旗，但仍然是我麾下军队，而且你们俱是精锐，自然要优先配备最好的装备。”

  秦铁山浑身一震，深深看了许云归一眼，抱拳躬身，“末将……明白了。”

  这一次，他退下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许云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收服这样的人，不能只靠恩义，更要靠实力、靠格局、靠让他心服口服的谋划。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她揉了揉眉心，继续伏案处理文书。

  新垦荒地的分配、工坊的原料采购、学堂的教材编写、医馆的药材储备……千头万绪，都要她一一过目。

  正忙碌间，李小山在外求见，脸色有些古怪。

  “九弟，许有财那边……闹起来了。”

  许云归笔尖一顿，“怎么回事？”

  “他们分的那块荒地，土质太硬，刨了几天没开出多少，便闹着要换地。”李小山愤愤道。

  “许有财还到处跟人说，你是他亲侄子，结果却给他们分了那样的地，是在故意刁难他们，让乡亲们评理，有些不明就里的流民，还真被他们煽动了。”

  许云归放下笔，神色平静，“按章程，荒地开垦可有期限？”

  “有，落户分地的，限期三个月开垦完毕，如果到时没完成，没开完的地就收回，他们还得补缴粮食收成前咱们发的口粮。”李小山对这些章程倒背如流。

  “那就按章程办，”许云归重新提笔，“告诉他们，地不会换，三个月一到，如果他们没有开垦完，就按律处置。若是再散布流言、煽动人心……”

  她抬眼，目光微冷，“以扰乱治安论处，杖二十，逐出广仁县。”

  李小山精神一振，“是！”

  他刚走，顾无咎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卷新绘的城防图。

  “哨探回报，乐王府最近在大量征调民夫，往北境运送粮草，”他将图摊在桌上，指着几处标记，“看样子，北蛮人很可能快南下了。”

  许云归收敛心神，走到桌边细看，“这是我们的机会。”

  虽然有点不厚道，毕竟北蛮是外敌，他们应该一致对外才是，可许云归此时只想赶紧把广仁县这一片发展起来。

  “是，”顾无咎点头，“乐王主力若被牵制在北边，对我们用兵便只能是小股人马，但也不能大意，他麾下至少还有两万守军可调动。”

  “两万……”许云归手指轻敲桌面，“广仁军新编，战力未知。顾家军虽勇，但人数太少，守城有余，遭遇战有点悬。”

  【主播你是不是把我们忘啦？】

  【是啊，主播，你可是有热武器的人，怕个毛，给我冲！】

  【家人们，一把AK需要打赏666元，难道你们已经这么富有了吗？】

  【……】

  许云归瞥了一眼弹幕，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系统升级后，打赏礼物里新出了一些热武器，她本来以为又是只能兑换积分的，可没想到，传说中的AK47居然可以拿出来！

  不过因为价格的关系，她如今也只收到了三十几个。

  让她不敢妄动的主要原因不是数量太少，而是打赏得来的武器除了自带的弹夹外，没有补充弹药。

  一次性的东西用了就没了，她当然要谨慎使用。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顾无咎看着她，“至少三个月，让我把新兵练出来，秦叔那边也在加紧操练骑兵。”

  许云归忽然问，“顾大哥，若乐王真派两万大军过来，我们守得住吗？”

  顾无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西边天际最后一抹霞光，声音低沉却坚定，“守不住也要守！这广仁县，如今已经不止是一座城了。”

  他转身，目光灼灼，“这是你给百姓建的第一个桃源，若连这里都守不住，那些刚刚燃起的希望，便会彻底熄灭，所以……”

  “必须守住！”许云归接上他的话，眼神坚定，“不仅要守住，还要赢得漂亮，让乐王知道，也让天下人知道，这世道，换了！”

  两人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

  ……

  广仁县自立的消息，像一阵的野火，顺着官道、商路、流民的口耳相传，迅速烧遍了整个锦州，朝锦州之外逸散而去。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说北边有个村子抗税不交，打退了乐王府的兵。

  渐渐地，传言越来越离谱，有人说那村里有“天雷”相助，一声巨响便能崩山裂石。

  有人说领头的秀才得了神仙传授，能点土成粮、化水为油。

  更有人说，那里人人有田种，孩童有书读，老人有肉吃，简直是乱世桃源。

  当第一份针对许云归和广仁县现状的确切信息呈到乐王案头时，这位以儒雅自诩的藩王正在后园赏菊。

  “上吉村许云归，聚众数千，擅杀官差，抗拒王化。二十天前，许云归率众攻占广仁县，县令不知所踪，县衙吏员皆降。

  现在广仁县已被许云归接管，他们废除了王府政令，擅开粮仓，蛊惑民心……”

  念消息的幕僚声音越来越低，额头渗出冷汗。

  “砰！”

  乐王手中的青玉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瓷四溅，满园菊色似乎瞬间失了光彩。

  “许云归……”乐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那张保养得宜的胖脸上肌肉抽搐，儒雅荡然无存，“一个逃荒的秀才，一群泥腿子，也敢妄称自立？”

  他猛地起身，在亭中疾走数步，宽大的锦袍下摆扫倒了两个花盆。

  “吴启功那个废物！带着一千多人，连个村子都打不下来！还有广仁县令，朝廷命官，竟敢弃城而逃！该杀！都该杀！”

  幕僚跪伏在地，不敢出声。

  乐王喘了几口粗气，勉强压下怒火，坐回石凳，“广仁县那些官绅富商就没人出来说话？那许云归占了县城，下一步想做什么？招兵买马？还是向齐王投诚？”

  幕僚小心翼翼道：“据探子回报，许云归并未大肆扩军，只在整训原有部众。

  倒是开仓放粮，安置流民，推行新法，颇得民心。

  至于广仁县的官绅富商……据说许云归带着那些人做生意，所以……还有齐王那边，暂时没发现他们有接触的迹象。”

  “民心？”乐王冷笑，“一群贱民，给口饭吃就摇尾巴，也配称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