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诗酒趁年华,荒栈隐杀机

作者:爱吃五香爆鱼的秦镇
  酒至半酣,宴席正浓。

  一直含笑看着众人嬉闹的福伯,忽地提起酒杯,猛地站起身。

  他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酒意,那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笑容里,此刻掺入了属于暮年的苍茫与不常显露的豪气。

  他这一起身,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喧闹声渐渐平息,大家都带着好奇与敬意,望向这位在镖队中德高望重的老者。

  福伯举着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被篝火映红的年轻脸庞,继而抬眼望了望这暮雪连天的苍茫,最终将视线牢牢锁定在对面同样鬓发斑白的秦风身上。

  脸上泛起一丝打趣而又饱含期待的笑意,朗声道:“秦老鬼!瞧瞧,这里坐着的,多是我们的后生晚辈,朝气蓬勃。此刻此地,唯有你我二人,鬓已星星也!如此良辰美景,雪夜欢宴,你我这两个老家伙,岂能无动于衷?可否效仿古人,做诗吟曲一首,权当为诸位后辈助兴,也为这趟艰辛旅程,留下一点念想?”他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眼神灼灼地盯着秦风。

  在坐的众人一听,眼神顿时亮了,目光立刻在福伯与秦风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好奇与期待,连手中的酒肉都暂时放下了,屏息凝神。

  秦风见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那惯有的戏谑收敛了几分。

  他抱拳向着福伯,也向着周围众人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福伯老哥既有如此雅兴,诸位兄弟又愿赏脸,那老汉我就……献丑了。”

  他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炙热目光,知道推脱不得,便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着福伯道:“福伯老哥,您先请。”

  福伯见他应承,心中期待化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一脸满意地捋着胡须,激动地连道三声:“好!”

  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寒气,仿佛要将过往数十年的江湖风雨都吸入肺腑。

  往事如烟,今朝似梦。

  待他再睁开眼时,鬓边一丝白发被寒风拂起,目光微沉,愁容初现。

  他提着酒杯,缓步走到篝火映照的空地中央,每踏出沉重一步,便吐出一句洪亮的诗句。

  暮雪连天洒旧林,横斜杖影入山深。

  残裘裹尽江湖色,冻笔难书岁暮心。

  篝火摇红频劝酒,霜歌激越欲穿衿。

  醉时各拭青骢辙,半付流年半自斟。

  诗句苍凉而真挚,字字句句皆是从他那饱经风霜的岁月中流淌而出。

  那暮雪,杖影,残裘,冻笔,正是他走镖生涯的大半人生。

  那篝火劝酒,霜歌穿衿,又是此刻雪夜欢宴的缩影。

  而最后那“半付流年半自斟”的慨叹,更是道尽了江湖人一生的漂泊与孤独。

  在座的众人,尤其是那些长年走镖,历经生死的如张头儿,汉子李等老镖师,听着这诗句。

  仿佛看到了自己披星戴月,风餐露宿的身影,看到了那些倒在路上的同伴,想到了家中望眼欲穿的亲人。

  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一时无言以对,只能仰头将杯中烈酒狠狠灌入喉中,唯有那辛辣的液体才能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

  而龙大小姐,平安等年轻些的,虽未必能全然体会诗中深意,却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与苍凉,看向福伯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

  吟罢,福伯眼中惆怅尽褪,转而化作一股明亮的期待,望向秦风。

  众人只见秦风默然片刻,旁若无人般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爆发出一阵豁达的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半付流年半自斟!说来惭愧,老汉我漂泊半生,平庸二字好久没写,都快忘了怎么下笔了,可回头一看,嘿,猜怎么着?这俩字好像又死死地贯彻了我这一生!”

  众人闻言,目光更加聚焦于这个落魄不羁的老者身上。

  平安张了张口,一时哽咽,最终只能将满心的苦涩与心酸默默咽了回去,担忧地看着自己的老爹。

  秦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块垒都随着这口气吐出。

  他拿起桌上的两根筷子,又将手中的粗陶酒碗倒扣过来,以筷为槌,以碗为鼓,运起一股巧劲,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咚…咚咚…咚…”清脆而带着几分苍凉韵味的敲击声响起,打破了雪夜的寂静。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回忆唱了起来,嗓音沙哑雄厚,透着一股了却凡尘世事的洒脱。

  我醉依楼台,翁头请酒正豪迈。

  执盏行,人间清愁我初开。

  我下榻山海,风花雪月入我怀。

  人生少有快哉,何须论成败。

  欠二两笔墨债,闲听梅雨窗外。

  陋室窗静,清风徐来。

  春意浓上眉梢,细雨敲石苔……

  他的唱词与福伯的沉郁顿挫截然不同,充满了纵情山水,笑对清愁的豁达与不羁。

  仿佛一个看透世情的醉客,在酒中寻得一方自在天地,将人间的烦忧都化作了风花雪月,成败得失皆抛脑后,只余下听雨观风的闲情逸致。

  原本还沉浸在沉重思绪中的福伯,听着这截然不同的曲调,拿着酒杯的手不禁顿在半空,随即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惊喜的笑意。

  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笑道:“好!好!好!好一个何须论成败!好一个风花雪月入我怀!秦老弟,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当浮黄粱大梦一场!”

  他当即高声喊道:“拿酒来!今夜这杯,老哥我敬你!”

  小翠连忙捧着酒壶上前,小心翼翼地斟满了福伯腾出的酒杯。

  秦风提着斟满的酒杯起身,两人隔着跳跃的篝火,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只有经历过岁月沉淀的人才能懂的默契与激赏。

  他们眼中皆是对彼此的惺惺相惜,宛如两位相逢恨晚的江湖故友,恭敬地互相举杯,异口同声道:“请!”

  二人同时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豪迈之情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

  经此一番诗酒唱和,宴席间的气氛再次达到高潮,众人心头的愁绪也在这诗与歌的洗涤中冲散,纷纷重新投入到了欢宴之中。

  后来,秦风和平安一并被这些喝得兴致勃勃的汉子们拉起来,围着那熊熊燃烧的篝火跳起舞来。

  听张头儿说,镖队里不少人都是从北面南下游历过来的,性格粗犷豪放,就喜欢这种意气风发的豪迈。

  秦风动作略显滑稽,平安更是憨态可掬,父子俩笨拙的舞姿引得众人哄笑不断,场面热闹非凡,所有艰辛仿佛都在这愉悦的舞动中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龙傲雪和福伯在一旁看着欢心舞动的众人,也被这温馨的场景感染,笑得前仰后合。

  “福伯,这样的场景真是难得啊。”龙傲雪抿嘴笑道,眼波在火光下流转。

  福伯捻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是啊,小姐。行走江湖,这般轻松快意的时刻,实属珍贵。”

  龙傲雪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捧起酒杯,郑重道:“福伯,这一路辛苦您了。这杯,傲雪敬您。”

  福伯欣慰一笑,也捧起酒杯,沉声道:“小姐言重了,老夫分内之事。”

  二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请!”随即仰头,将杯中酒干脆利落地饮尽。

  镖队的车轮也在雪夜欢宴后不知不觉中,碾入了新一年的春雨泥泞路途上。

  这一日,车队行至一处荒凉偏僻的山间栈道。

  两旁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削,怪石嶙峋。

  脚下的栈道依着悬崖而建,年久失修,木板多有腐朽松动之处,行走其上,发出“嘎吱”的呻吟,显得格外破败险峻。

  然而,就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芜险地,众人眼中赫然出现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茶栈。

  那茶栈倚着陡峭的山壁勉强搭建,以粗木为柱,茅草为顶,十分简陋。

  一面褪了色的“茶”字旗幡在山风中猎猎招展,栈内还有炊烟袅袅升起。

  在这死寂又暗藏杀机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甚至透着一股诡异的危机。

  连续多日风雨兼程,神经紧绷的镖师们,看到这茶栈,眼中不禁都流露出一丝渴望。

  走镖生活极其艰苦,尤其是这种长途重镖,为了安全和不暴露行踪,往往要刻意避开人烟稠密之处。

  补给点都是事先规划好,并由熟悉路况的老镖师绘制地图,派出小队快马加鞭前往采购,大部队则缓慢前行等待汇合。

  像这样在计划外,突然出现在险要之地的补给点,简直是意外之喜,意味着可能有机会喝上一口热茶,吃上一顿现成的热饭。

  像平安这样走镖经验尚浅的年轻镖师,眼里有茶栈就代表着附近相对安全。

  毕竟世上哪个傻子会在土匪窝旁边开店?那不是嫌命长吗?

  这份天真的想法,让他们几乎按捺不住想要立刻冲过去歇脚。

  然而,那些真正经历过风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镖师们,包括龙傲雪和福伯,看到这茶栈的瞬间,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等鸟不拉屎,盗匪极易出没的险峻之地开设茶栈,九成九是黑店,或者干脆就是土匪设下的圈套和眼线,用以窥探过往商旅的虚实,甚至作为动手的前哨。

  空气中弥漫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让他们握着兵器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众人并未立刻阻止队伍靠近,或表现出过度的警惕。

  一来,己方人数众多,足有六十多名经验丰富,武装齐备的镖师,对方区区一个小茶栈,看上去只有三四个伙计在忙碌,真动起手来,恐怕还不够己方塞牙缝的。

  二来,长期艰苦的赶路,风餐露宿,确实让所有人都身心俱疲,极度渴望一口热汤热饭,哪怕明知眼前可能暗藏风险,那炊烟袅袅的诱人香气,也勾得人心里发痒,忍不住想前去碰碰运气。

  龙傲雪与福伯交换了一个凝重而默契的眼神,微微点头。

  福伯立刻不动声色地示意张头儿等人,先行过去探探底,其余大队人马则在栈道宽敞处暂时停歇,做出休整姿态,实则暗中戒备。

  那张头儿他们将兵器掩在披风下,脸上堆起赶路人的疲惫与渴望,不动声色地走近茶栈。

  一个看似掌柜模样的中年汉子立刻迎了出来,他身材干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脸上堆着憨厚热情的笑容。

  但那双滴溜溜转动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这荒山野岭格格不入的精明与不易察觉的油滑。

  “几位客官,远道辛苦!看这天色,是想在小店歇歇脚,用点什么?”掌柜的搓着手,陪着笑脸,语气热情。

  张头儿目光如鹰隼般快速扫过茶栈内外,粗声粗气地回应道:“掌柜的生意做得偏僻啊!有什么吃的?兄弟们走得乏了,想吃点热乎的。”

  “哎呦,客官您有所不知,小店虽偏僻,但干货,熏货还是备了一些的,就是这新鲜肉食嘛…嘿嘿!”

  掌柜的露出一抹难以为情的神色,指了指四周的荒山:“这地界,实在难弄啊…”

  汉子李接口,试探地问道:“我们后面还有大队人马,六十多号兄弟,你这边能招呼得过来吗?”

  “六…六十多?”掌柜的一听脸上神色瞬间转为惊讶,不由后退了半步,苦着脸道:“哎呦!这位爷,您可真是……您看我这小店,拢共就这么大地方,灶台也就这么两个,一下子也做不出那么多热食啊……这,这实在是……”

  他十分窘迫地搓着手,眼角的余光却极快地瞥了一眼镖队停驻的方向,随即又热情地建议道:“不过……热腾腾的肉包子怎么样?这个出笼快!管够!还有热茶,暖暖身子绝对没问题!”

  张头儿他们将他那一闪而逝的打量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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