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飞碟惊魂，巨熊天降

  就在秦风父子与镖师们于前方山林中纠缠之际，龙大小姐这边，也终于从喘过气来的小六子口中，大致了解了前方的来龙去脉。

  一个老头？一个巨汉少年？逃荒的打扮？这组合听起来实在不像是专业的探马。

  为此龙大小姐与福伯也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头。

  待小六子讲到张头儿被那老头一拳撂倒，两人脸上更是浮现出极其古怪的神色。

  什么？”旁边汉子忍不住低呼：“一个老头……一拳放翻了张头儿？”这消息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小六子感受到众人怀疑的目光，脸涨得通红，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解释：“是真的！大小姐，福伯！千真万确！是那老家伙不讲武德，搞偷袭！张头儿一时不察才……才着了道！”他急于澄清，生怕被误会成夸大其词或者有所隐瞒。

  可即便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这事实在荒诞，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张头儿会被一个老头一拳放翻？

  福伯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轻轻抬手，止住了还想继续解释的小六子，沉声道：“好了，情况我们知道了。传令下去，所有人加强戒备，没有命令，不得擅离岗位。”面上平静，心中那缕隐忧却愈发清晰

  能一拳放倒张头儿，即便偷袭，也绝非寻常老朽

  与此同时，被几十把明晃晃的钢刀围着的秦风，深知硬拼绝非上策。

  他突然嘴角一撇，眼珠子一转，见双方僵持不下，一个鬼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爬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随即换上了一脸谄媚的笑容，抱着拳，弓着腰一步三晃地朝着脸色阴沉的张头儿挪去。

  “嘿嘿，这位好汉爷！”秦风声音讨好，带着哭腔，“先前……全是老汉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们这逃荒的苦命人一般见识……”

  张头儿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眼眶，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嗯？”满是怀疑与不耐。

  秦风一看有戏，立刻戏精上身。

  他一边向前蹭，一边抬手“啪啪”地轻扇自己老脸，言辞恳切：“该打！老汉我真是该打！好汉爷您往这一站，气势非凡，一看便是武艺高强、义薄云天的大英雄！”说着，他还夸张地在胸口比了个十分神气的大拇指。

  随即他老脸一垮，摆出万分忏悔的模样：“都怪老汉我老眼昏花，没看出您的虎威！冲撞了您，罪该万死！求您看在我们父子孤苦无依、差点饿死道旁的份上，饶了我们吧！您这样胸怀宽广的英雄，定不会与我这半截入土的老骨头计较……”说完，还时不时用衣襟偷抹眼角，演技逼真，让周遭一些年轻镖师面露不忍。

  这套毫无底线的忏悔加马屁连环拳，把张头儿拍得有些发懵，脸上的怒气竟肉眼可见地消减了几分。

  他甚至觉得，这老头虽可恶，但这张嘴……倒是伶俐。

  周围杀气腾腾的镖师们，也被这毫无节操的转变弄糊涂了，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些许。

  秦风趁热打铁，不仅夸张头儿，抱拳向四周也奉承起来：“各位好汉爷，看诸位个个龙精虎猛，皆是行侠仗义的豪杰！都怪老汉我不识好歹，触怒了诸位，老汉在此给各位赔罪了……”说着，他作势就要跪下磕头。

  这把一些年轻镖师惊得连连摆手：“使不得！老人家使不得！”甚至有人下意识想上前搀扶。

  原本紧绷的气氛，悄然缓和。

  秦风见时机成熟，一把拉过依旧怒目而视的平安，按着他的脑袋迫其鞠躬，自己则继续赔笑：“好汉爷们，这是犬子平安，脑子不太灵光，就是个憨货。我们真是南边逃难来的，饿极了在山里乱窜，绝无恶意啊！”

  众镖师见老头态度卑微，巨汉也被强行按着服软，警惕之心大减，包围圈无形中松动。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刹那！

  秦风脸上谄媚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

  他双眼暴睁，死死盯住张头儿等人身后的黑暗，仿佛目睹了世间最恐怖之物，声音尖锐变形，猛地伸手指去，失声尖叫：“快看！那……那是什么？是飞碟！”

  “飞碟？”众人皆是一愣。

  配合他那逼真到极致的惊恐表情，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连平安都下意识顺着望去。

  张头儿与众镖师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地，齐刷刷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然而，那里除了深沉夜色与摇曳树影，空无一物。

  “不好！上当了！”张头儿念头刚起，尚未完全回头，耳边已传来那熟悉的，带着贱笑的暴喝。

  “吃你爷爷一拳！”

  只见秦风如鬼魅般倏忽逼近，沙包大的拳头带着恶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精准砸向张头儿面门。

  “砰！”

  “嗷——！”

  熟悉的闷响，伴随着张头儿更加凄厉的惨嚎。

  他另一只眼瞬间传来剧痛，眼前一黑，金星乱冒，双手捂脸踉跄后退。

  众镖师骇然回头，只见自家头儿脸上赫然多了一只对称的乌青眼罩，正痛苦地蹲伏下去。

  “你……你这老匹夫！”张头儿气得浑身乱颤，话不成句。

  秦风一击得手，毫不迟疑，拉着还在懵懂思考“飞碟”是何物的平安，转身就如脱兔般向山林深处亡命狂奔。

  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用那破锣嗓子嚣张叫嚣：“不用谢！给你凑一对！显得公道！哈哈哈！”

  “啊啊啊！老子要将你千刀万剐！”张头儿捂着眼睛，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宰了他们！”

  “碎尸万段！”

  众镖师彻底暴怒，理智被滔天怒火淹没。

  同一种方式，连续两次被戏耍，这是奇耻大辱！此刻他们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追上这对父子，将其剁成肉酱！

  双方再次展开亡命追逐，镖师们不顾一切，拼命追赶。

  然而，没追出多远，下方正憋着一肚子邪火的镖师们，却看到了令人错愕的一幕。

  刚刚逃走的秦风父子，竟又惊慌失措地朝着他们狂奔回来，一边跑还一边挥舞手臂，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哇哇乱叫。

  众汉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残忍的喜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正好省了……”

  可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就在秦风父子身后，密林中传来地动山摇般的沉重脚步声，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夜空。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猛地撞断树木，悍然冲出。

  赫然是一头身长近两丈，壮硕如小山的巨熊。

  它人立而起，血盆大口涎水横流，猩红的眼珠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死死盯住前方逃窜的秦风父子，以及……前方那堆更显可口的吃食。

  “熊罴！是山君！”有镖师声音颤抖，带着无尽恐惧，失声尖叫。

  “快跑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誓要杀人的镖师们瞬间哑火，满腔怒火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我日你个先人！这俩灾星！”

  “天杀的！他们把山君引来了！”

  “别愣着！快跑！”

  众人顿时乱作一团，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地往山下狂奔逃命。

  秦风父子速度极快，如两道旋风，瞬间从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镖师队伍旁掠过。

  有人注意到，那老头子逃命的速度，竟比之前戏耍他们时还要快上几分，简直匪夷所思。

  然而，此刻无人深究。

  逃命途中，陡坡慌乱，很快便有意外发生。

  “啊！”一名年轻镖师脚下踩空，惊呼着向前扑倒，身体不受控制地沿陡坡翻滚而下，眼看就要撞上巨石或跌入深壑。

  “小七！”

  “救人！”

  有人惊慌想拉，却自身难保。

  张头儿看着混乱景象和逼近的巨熊，心中充满悔恨与绝望。

  “别去！送死吗？！”汉子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另一个欲冒险施救却险些失衡的青年，气喘吁吁地怒吼。

  非是不愿救，而是在这陡坡之上，面对巨熊，救人几近送死。

  千钧一发之际，已冲至下方的秦风父子，竟折返而回！

  只见秦风身形如猿猴般几个起落，精准掠至那翻滚的镖师身旁，大手一探，如铁钳般抓住其肩胛衣物皮肉。

  “哎呦！疼！轻点！”滚落的镖师疼得龇牙咧嘴。

  秦风却不管不顾，脚下生根般踏稳，腰腹发力，竟单臂将这百十斤的汉子如提小鸡般从翻滚中拽起，随手往地上一杵。

  “不用谢你爷爷我！”秦风咧嘴一笑，露出口白牙，朝那惊魂未定的镖师比了个莫名其妙的大拇指，随即毫不停留，再次窜出救援他人。

  平安也紧随其后，用庞大身躯和巨力，或挡或拉，协助父亲。

  那刚被立住的镖师，庆幸未过一秒，便因腿软肩痛，噗通瘫倒在地。

  附近同伴拼死冲来，连拖带拽将其架起继续逃命。

  然而，死亡阴影依旧笼罩。

  巨熊被四处乱窜的食物激怒，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后肢猛蹬，庞大身躯竟凌空跃起，跨越惊人距离。

  如死亡乌云般，朝着落在最后，行动不便的几名镖师当头罩下。

  腥风扑面，阴影覆顶。

  那几名镖师，包括刚被救下之人，望着空中遮天蔽日的巨影，眼中光彩瞬间黯淡，心如死灰，绝望闭目。

  下方众人亦脸色惨白，头皮发麻，仿佛已见同伴被撕碎的惨状。

  “孽畜！安敢逞凶！”

  命悬一线之际，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冷喝如惊雷炸响。

  一道灰色身影如鬼魅般从侧方山林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正是福伯。

  只见他须发微张，身在空中，双掌已平推而出。

  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在与巨熊胸膛接触的刹那，爆发出石破天惊的闷响。

  “轰！”

  那重逾千斤的巨熊，如遭山岳撞击，发出凄厉痛苦的哀嚎。

  庞大身躯以更迅猛之势倒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棵巨树，在地上犁出深深沟壑，才堪堪止住，挣扎几下，发出微弱呜咽，再不动弹。

  福伯身形飘逸，如落叶般轻轻点地，稳稳定住。

  他缓缓收掌，负于身后，灰袍在夜风中微拂，目光如电，先扫过毙命的巨熊。

  随即，那深邃锐利的眼神，便牢牢锁定了刚刚完成救援，正欲悄然开溜的秦风父子。

  四周，死寂无声。

  唯有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以及远处飘来的淡淡血腥。

  那名刚从熊口脱险的镖师，瘫坐在地，面无人色，冷汗浸透衣衫。

  看着福伯的背影，嘴唇哆嗦，想言谢却发不出声，只能哆哆嗦嗦地拱手作揖。

  众镖师们也纷纷停下，带着无限敬畏与后怕，朝向福伯深深拱手，齐声道：“多谢福伯救命之恩！”

  火把余烬摇曳，映照着一片狼藉的山坡。

  福伯独立其中，灰袍飘飘，宛若天人。

  而秦风与平安，则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只是这目光中，混杂着惊疑，愤怒，以及来自福伯那毫不掩饰的，如实质般的审视与压迫。

  父子二人看着倒地毙命的巨熊，再瞅瞅负手而立，气息渊渟岳峙的福伯。

  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眼神。

  “娘咧！他们是自己人！这回……真碰上硬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