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月夜悍匪，讨回公道

  晚饭后，平安正收拾着碗筷，只见老爹没有像往常一般瘫在石床上消食，而是神秘兮兮地走到山洞角落，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旧木箱里翻找起来。

  平安见此也不禁纳闷，心里嘀咕：“爹这是又要捣鼓啥？”

  这时，秦风从箱底掏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明显带着霉味的黑色衣裤，最扎眼的是，上面还放着两个用同样黑布做的头套，头套上只粗糙地挖了三个洞，露出眼睛和嘴巴的位置。

  “喏，换上！”秦风将其中一套丢给平安，语气不容置疑，自己则已经开始麻利地往身上套那身黑衣。

  平安接过衣服，入手粗糙冰凉，他看了看那狰狞的三洞头套，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里瞬间翻江倒海：“爹……爹这是要干啥？难不成临走前，还要干一票偷鸡摸狗的勾当？”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俺爹年轻时候……该不会真是什么山匪之徒吧？不然这做派，这装备……也太熟练了！”

  他看着老爹那套好头套的模样，心里一咯噔：“完了完了，天塌了啊！”

  只见老爹露出那双在光线中闪烁着兴奋和狠厉光芒的眼睛，活脱脱一个经验老到的悍匪，那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心跳如鼓。

  “爹……这……这不太好吧？”平安结结巴巴试图劝阻：“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日子都不容易。咱这一去，万一……万一吓着乡亲们，或者抢了谁家的救命口粮，这让乡亲们咋活啊……那咱这良心，过得去吗？”

  “放屁！”秦风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平安一眼，哪怕隔着头套，那眼神也像刀子一样剐人。

  他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来：“良心？你小子跟老子讲良心？你他妈忘了五十年前，村西头那姓王的老畜生，是怎么带着他几个儿子，硬生生从咱爷俩手里抢走那一亩三分地的？”

  秦风不给平安任何拒绝的机会，当即仰头抱拳道：“当年要不是咱老秦家祖宗显灵，在地下脑袋都抡冒烟了，咱们恐怕都被那老畜牲用锄把子敲死了吧！还能轮到你今天站在这里跟老子讲良心？”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还有三十年前！那几个尖嘴猴腮的狗杂种，仗着人多，强占了咱家祖宅的地基！虽然其中一个短命鬼后来被仙人宰了，可剩下的呢？老子当年发过誓，等这帮杂种老了，动弹不了了，非得把他们年轻时那口嚣张的牙一颗颗敲下来！此仇不报，老子道心不稳，修仙之路都他妈不畅快！”

  他随即面露凶光：“要是等他们入了土再出气？那还有个屁用！就得趁他们还剩一口气，让他们亲眼看着老子是怎么把当年的债，连本带利讨回来的！让他们临死前都不得安生！”

  秦风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开了平安记忆深处尘封的屈辱。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爹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却仍死死护住他的场景，自己则缩在角落，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那股深埋于憨厚下的无力与恐惧，此刻尽数化为压抑多年的怒火。

  他不再犹豫，重重点头，笨拙却坚定地套上了那身黑衣。

  月黑风高，正是办事的好时机。

  父子二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村西头。

  王家如今是村里的大户，青砖瓦房，院墙高筑。

  秦风没有丝毫犹豫，抬脚“砰”地一声巨响，将那看似结实的大门踹得轰然倒塌！门板砸地的巨响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院内，正提着油灯准备回屋的王老汉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拐杖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差点瘫软在地。

  他颤巍巍地提着灯出来查看：“谁？”

  只见两个头套蒙面，身形魁梧的悍匪如同煞神般立在院中。

  王老汉吓得魂飞魄散，“哎呦”一声，拐杖脱手，整个人就要向后栽倒。

  秦风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王老汉干枯的手腕，疼得他龇牙咧嘴。

  秦风凑近，头套下双眼闪烁着冰冷的光，声音沙哑而凶狠：“老不死的，还认得咱兄弟吗？你王家当年干的缺德事，把你这对招子都蒙瞎了？”话音未落，根本不给王老汉反应的机会。

  秦风另一只手已抡圆了带着风声扇过去，“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老脸上。

  王老汉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口老血混合着几颗最后的残牙喷了出来，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此刻哪里还有当年半分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哭嚎着跪地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老头子我……我实在想不起来何时得罪过二位好汉……我该死！我该死！求好汉看在我一把年纪，行将就木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他一边说，一边爬过来想抱住秦风的腿哀求。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心下冷笑：“老子有三不欺……可你这老杂毛，哪条都沾不上！”随即便是浓浓的厌恶，一脚将他踹开。

  顺手捡起地上的拐杖，“咔嚓”一声掰成两截，扔在他面前，讥讽道：“哎呦喂！这还是当年那个在村里横着走，意气风发的王老汉吗？怎么如今老了，硬不起来了？只会摇尾乞怜了？”话音未落，他眼中狠色一闪，抬脚精准地踢向王老汉的裆部。

  见老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浑身抽搐了几下，便直接昏死过去，撇嘴一笑：“可惜了，要怪就怪你辈分不对。”

  秦风畅快地呼出一口浊气，扭头只见平安还愣在原地，似乎被这暴力场面震住了。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低吼道：“傻小子！还愣着干嘛？给老子冲进去，狠狠地砸！见到值钱的，能拿的都拿走！”

  平安被这声怒吼惊醒，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老爹的命令。

  他低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熊，冲进王家屋内。

  顿时，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瓷器碎裂、家具倒塌的巨响。

  平安一身蛮力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拳头所至，墙壁开裂，桌椅粉碎，简直是一台人形拆房机。

  秦风站在院中，看着平安这效率，摸着下巴，头套下的嘴角咧开一个坏笑，低声自语：“啧，有老子当年十成的风范！不，这拆家的本事，比老子还要强上三分！”他甚至满意地朝屋里竖了个大拇指。

  这里的巨大动静很快惊动了四周的邻居。

  王家大儿子，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的汉子，最先提着锄头冲了过来。

  他看到院门倒塌，老父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屋里更是被砸得一片狼藉，顿时红了眼大呼道：“爹！”

  只见煞气腾腾的秦风，以及屋里那个破坏力惊人的巨汉，吓得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壮着胆子大吼：“哪来的歹人！敢来我王家撒野！找死！”

  秦风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夺去，一拳直捣对方面门：“诶！好儿子！吃你爹一拳。”

  那汉子只觉眼前一黑，鼻梁塌陷，鲜血迸流，惨叫着翻滚倒地。

  后面跟着冲来的几个王家族人和邻居汉子，见状怒从心头起，顿时红了眼，挥舞着锄头柴刀就围了上来。

  然而，他们在秦风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般，三拳两脚，轻松放倒，院子里顿时哀嚎一片。

  此时，更多的村民被惊动，呼喊声，敲锣声四起，星星点点的火把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秦风见势不妙，朝屋里低吼：“平安！风紧扯呼！”话音未落，平安已抱着一包细软如同蛮牛般冲了出来。

  秦风极为熟练地一个翻身，精准骑上平安宽阔的肩膀，一拍他脑袋：“走起！”

  平安当即迈开大步，地动山摇般朝着村外狂奔，瞬间就将追兵甩开一截。

  他们逃，后面则是星星点点，呐喊追逐的火把长龙，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父子俩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超凡的脚力，轻易甩开了追兵。

  随后，他们又如法炮制，将当年欺凌过他们的另外几家村霸，挨家挨户一一光顾了个遍。

  打砸抢烧，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更对其中两个已经病逝的，还连夜刨了坟，将尸骨拖出来鞭挞了一番，毁了坟头，可谓狠辣至极。

  这一夜，整个村子鸡飞狗跳，骂声不绝。

  那些遭了殃的村霸气得直跳脚，各种恶毒的诅咒和叫骂响彻夜空：“天杀的啊！哪个挨千刀的干的！”

  “有种别跑！跟老子单挑啊！”

  “啊！气死我了！我家祖坟啊！”

  “这两个狗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未等天色微明，趁着折腾了一夜的村民筋疲力尽回去休息后，秦风父子又悄无声息地摸回了村子。

  这一次，他们目标明确，直奔那几家村霸的麦田。

  手起刀落，将田里成熟的小麦割走将近一半。

  他们将这些粮食，一一捆扎好，悄无声息地扔进了村里那些家境贫苦，平日里受尽欺压的村民宅子头，或是直接从窗户塞进他们家中。

  这些村霸家大业大，损失些粮食虽肉疼，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对于那些常年吃不饱饭的贫苦人家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天降横财，无疑是雪中送炭。

  有些村民们一早起来看到粮食，都心惊胆战，一头雾水，但联想到昨晚村霸家的遭遇，心里头也猜到了七八分。

  无人声张，大家都默契地将粮食藏好，心中对那神秘的送粮人充满了感激。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大亮。

  父子二人回到山洞，摘下头套，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快意。

  平安尤其兴奋，他憨厚的脸上泛着红光，激动地说：“爹！这事儿干得痛快！俺早就看那帮恶霸不顺眼了！以后咱还能不能……”

  “能个屁！”秦风没好气地打断他，扯过头套，露出严肃的面孔：“憨儿，给老子记住！今晚这事，是特例！”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告诫：“咱这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更重要的是，咱有能耐打了就跑，片叶不沾身！要是没这本事，学人家劫富济贫？”

  他冷哼一声：“那就是茅坑里点灯，找屎！不仅自己玩完，更会连累那些你真心想帮的人。村霸查不到蒙面人，还查不出谁家平白多了粮食？到时候，你不是帮人，是害人！这心思，趁早给老子熄了！”

  平安被老爹训得缩了缩脖子，但想到那些贫困邻居可能露出的笑容，心里还是觉得暖洋洋的。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老爹的话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