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月下惊魂，重拳八十

  在穷乡僻壤的鬼地方苦熬了二十三载，如今又与枯骨孤魂为邻，这日子清苦得能淡出个鸟来。

  自己都快熬入土的人了，享受享受怎么了。

  二十三载，试问谁的人生有几个二十三载。老子我头发都熬白了，今夜开开眼怎么了。

  面对这尊千娇百媚，变幻无常的美女，秦风那压抑已久的心湖，如同被巨石砸入，浊浪翻涌。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双老眼在那风情万种的熟女身上滴溜溜乱转，从云鬓微乱的发梢，到眼波流转的媚眼，再到那随着轻轻跺脚而微微颤动的丰腴身姿，恨不得用目光将那一层薄薄的衣衫剥个干净。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粗糙的手掌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刚系好的裤腰带，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躁动不安的活物。

  “娘的，这身段，这腔调……比山下村里那些四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强了不知多少倍。”秦风心里嘀咕着，一股邪火从小腹窜起，烧得他口干舌燥。

  许仙躁动得都敢玩蛇，宁采臣穷得都敢睡鬼，那不都成了流传千古的佳话了嘛。

  老子今夜若能与这不知是妖是仙的娘们儿探讨一下人生哲理，岂不是也能留下一段千古佳话。

  这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疯长，难以遏制。

  他甚至开始幻想，若能把这尤物降服，带下山去，在那帮一辈子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村民面前走上一遭。

  看他们还敢不敢整日嘲笑自己是个守着坟堆的孤老鬼，也能为咱老秦家挣个脸面什么的。

  然而，就在他心猿意马，几乎要脱口而出姑娘快请进洞的刹那间，一个更加惊悚的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

  万一这千娇百媚的皮囊底下，是个公的咋搞。

  想象一下，如此妖娆的身姿，最后翻云覆雨后才发现是个公的。

  秦风猛地打了个寒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那点心思瞬间被膈应得烟消云散。

  这可比让人死还难受百倍。

  强烈的矛盾与好奇，驱使着秦风壮起胆子。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种猥琐至极的笑容，试探着开口，声音因紧张与一种口干舌燥的兴奋而有些沙哑：“那个……仙……仙子，恕老汉我眼拙，冒昧问一句，您……您究竟是个什么……品种。也好让老汉我……死个明白。啊不，是招待周全。”

  他这话问得极其失礼，甚至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

  果然，原本那巧笑倩兮的熟女闻言，脸上的妩媚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纵横山野多年，以魅惑之术吸食男子精气元阳，向来只有她将那些蠢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份，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这老东西，非但没有束手就擒，还踏马倒反天罡起来了。

  反而还用那种打量货物般的眼神审视自己，现在还竟敢问出如此腌臜的问题，真当自己是水做的。

  一股被冒犯的暴怒瞬间冲垮了她刻意维持的魅惑姿态。

  “黄口老儿，你找死。”

  一声尖锐的厉啸划破夜空，那声音不再是娇柔女声，而是带着一种粗犷低沉的腔调，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本王今夜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脸上那副精心雕琢的美艳皮囊，此时化成了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

  双目赤红如血，嘴角裂到耳根，张着血盆大口。

  挥动一双枯瘦如柴的利爪，直直朝着秦风的天灵盖抓来。

  什么掏心吸元，什么胜负欲，此刻都被这老东西摁在地上的羞辱，化成了滔天怒火，她只想将这老杂毛撕成碎片。

  秦风正沉浸在是公是母的哲学思辨中，哪料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人留。

  只见那扑面而来的腥臭味和凌厉杀机，吓得他魂飞魄散，全身汗毛倒竖。

  “妈呀，鬼啊！”秦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杂念。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蓄力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好巧不巧的砸在了那张杀来的鬼脸面门上。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皮革上。

  魅魔显然没料到这干巴瘦弱的老头竟有如此爆发力，在她印象中向来都是以一敌多的存在。

  魅魔面门结结实实挨这拳重击，打得她脑袋向后一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整个身子踉跄着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一棵老槐树上，震得枯叶簌簌落下。

  一拳击退妖物，秦风自己也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捂着凹陷面门，发出嘤嘤怪叫的怪物，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股被欺骗的怒火猛地涌上心头。

  “好你个鬼东西，不仅脏了老汉我的眼，还差点脏了老汉我的身子。”秦风勃然大怒，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对这么个玩意儿产生了龌龊念头，顿时觉得比吃了屎还恶心。

  “山下那帮刁民欺负老子年老体衰也就罢了，你这不入流的怪物，也敢来打老子这条老命的主意。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看我大威天龙。”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秦风把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猛地挺直，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

  骤然贲张的肌肉硬生生把身上的衣物撑爆的四处纷飞，古铜色的皮肤下，一块块扎实的肌肉轮廓分明，抖动的胸肌和瞬间展开的沟壑背肌，在微弱光线的衬托下泛着一种金属般的硬朗光泽。

  “妖孽，你爷爷我今夜火气很大。”秦风摆开架势，声若洪钟：“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就休怪你爷爷我不讲情面，以理服人了。”

  魅魔也被这一记重拳，彻底激发了凶性，她咆哮着，再次腾空扑来，利爪直取秦风心窝：“老杂毛，我要你死，你不死，我道心难安。”

  “我安你祖宗，爷先打碎你的道心。”秦风毫不畏惧，挥拳迎上。

  一时间，山洞外的这片空地上，一人一妖竟如同市井流氓般扭打在一起。

  没有法术光华，没有精妙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拳拳到肉。

  “砰！砰！砰！”

  秦风时而被打翻在地，妖物骑在他身上，利爪疯狂抓挠，却发现这老头的皮肤坚韧异常，难以撕裂，只能气得哇哇怪叫：“肉体凡胎，竟坚比金石。但你以为这就够了嘛，给我破，给我死来。”

  时而秦风一个翻身将妖物反制在地，硕大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砸落，专门照着对方的脸和胸口招呼，边打边骂：“爷让你脏我眼，让你脏我身体，爷让你道心不稳。就算稳了，爷也要打到你道心破碎。”他甚至打出了节奏，嘴里呼喝着号子：“八十，八十，八十……。”每喝一声，拳头就沉重一分。

  尘土飞扬，枯草断折，场面混乱不堪，还夹杂着秦风的怒骂和妖物的嘶吼。

  就在这战况最激烈之时，山洞内熟睡的平安也被外面怒骂嘶吼声和打斗声吵醒。

  在他听来就像是奇怪的喘息声和低语声，他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摸向秦风平日睡觉的草铺，却摸了个空。

  “爹？”平安嘟囔着，昏沉的脑袋还没完全清醒。

  他支棱着耳朵，隐隐约约只听外面似乎有女子的尖啸，老爹的怒吼传来，甚至还有某种激烈的，像是打架又不像打架的碰撞声。

  平安心里一慌，瞌睡醒了大半。

  他跌跌撞撞摸到洞口，揉揉眼睛向外望去。

  月光昏暗，只见老爹光着膀子，把一个衣衫凌乱的身影压在身下，那身影还在挣扎扭动，平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借着朦胧的光线，他使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月光下，老爹光着膀子而他的身下似乎压着一个衣衫凌乱的人，看那衣服的样式，分明是个女子。

  平安使劲又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嘴巴子，疼痛从火辣的脸上传来，是真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伤心瞬间涌上心头，平安的嘴巴瘪了瘪，眼眶立刻就红了。

  他张了张口，却不敢出声，生怕打搅了父亲的好事。

  只能默默地缩回洞口一角处，蹲靠在石壁上擦眼抹泪，时而在外面正处于激烈的时候摸爬起身偷看。

  “爹，你咋能这样呢。”他低声啜泣着，声音哽咽：“你对得起俺吗，对得起俺娘嘛。”

  越想越伤心，一想到家里本来就穷得揭不开锅，父子俩勉强糊口，现在要是再多一张嘴，万一这后娘还怀上个弟弟或妹妹。

  平安想到此处捂着嘴哭得更伤心了：“四张嘴……往后可咋活啊。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