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重蹈覆辙

  周围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折叠！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揉成了一团，然后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狭小的盒子里！

  天旋地转！失重感！

  当徐行舟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和韩霜已经身处一片灰白色的虚无空间之中。

  前方，是两扇古朴的石门。

  一扇刻着繁复的“生”字，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充满了诱人的生命气息。

  另一扇刻着狰狞的“死”字，弥漫着不祥的黑气，仿佛通往九幽地狱。

  死生门！

  他们被同时拖入了对方的天赋技能之中！

  “该死！”徐行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上一次，在梦境中，他独自面对这两扇门，那种无力与恐惧，几乎让他道心崩溃。

  而这一次，韩霜也在！

  “韩霜！”他猛地抓住韩霜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颤抖，“听着！绝对！绝对不要自己做出选择！什么都不要选！”

  他眼中的恐慌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让韩霜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徐行舟。

  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好，我答应你。”韩霜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徐行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一定有办法！

  阿灵！

  他在心中疯狂地呼唤着圣花花灵。

  “阿灵！快出来！帮我感受一下，哪一扇才是真正的生门！”

  然而，识海之中一片死寂。

  那个平日里总是叽叽喳喳，傲娇毒舌的黄裙少女，此刻像是陷入了沉睡，无论他如何呼唤，都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怎么会这样？！偏偏在这种时候！

  “龙宝！”他又尝试呼唤龙宝。

  龙宝只能哼唧两声，声音充满了无力。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徐行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时间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这片空间不断地抽离。

  身体开始变得虚弱，精神也开始萎靡。

  再这样耗下去，他们两个谁也活不了，会被这片空间活活吸干！

  必须做出选择！

  可怎么选？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

  生，或者死。

  对别人来说，这或许是一场豪赌。

  但对经历过一次的徐行舟而言，这是足以摧毁他意志的梦魇！

  他不敢选！他怕！

  他怕自己再次选错，怕眼睁睁地看着最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化为飞灰！

  韩霜看着他额头渗出的冷汗，看着他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他眼中的挣扎与痛苦，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怜惜和心疼。

  这个向来无敌于世，视一切艰难险阻如无物的男人，原来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而他的脆弱，是因为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韩霜的眼神逐渐从担忧变得温柔，最后化为一抹决然。

  既然你不敢选，那就由我来选。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徐行舟冰冷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徐行舟猛的一怔。

  “行舟，”韩霜看着他的眼睛，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倾国倾城的微笑，那笑容仿佛融化了万古的冰雪，“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说完，不等徐行舟反应过来。

  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那扇散发着柔和白光，代表着无限生机的“生”门！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浮现！

  徐行舟的心脏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不——！

  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白光亮起，温柔而祥和，仿佛圣光普照。

  然而这一次，幸运并没有眷顾他们。

  在那片圣洁的白光之中，韩霜那绝美的身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依旧带着那抹温柔的微笑，深深的凝望着他。

  仿佛在说，别怕，你能活下来是我最大的幸运。

  “不……不！！！！！”

  巨大的悲痛与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徐行舟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眼前的倩影，在他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最终彻底消散在了这片灰白色的空间里。

  死了。

  韩霜，死了。

  选了生门，结果却是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行舟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咆哮，血丝瞬间爬满了他的双眼！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无边的悔恨、愤怒、悲恸，化作了最极致的疯狂！

  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住了那扇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死”门！

  既然生门是死！

  那死门……又是什么？！

  他状若疯魔，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一头撞向了那扇“死”门！

  黑气冲天，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

  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徐行舟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荒野之上。

  夜风凄冷，吹拂着他空荡荡的身体。

  不远处，韩霜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丝生命的气息。

  体温正在迅速流逝。

  而在她身旁，那个黑衣女人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她的兜帽已经滑落，露出了那张与苏月圆一模一样，却带着一丝病态苍白和残忍笑意的脸。

  “咳咳……真是……出乎意料……”

  她看着从死门中走出来的徐行舟，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强行将两个人拖入“死生门”，对她而言是巨大的代价。

  她本以为这两个人必然会死在里面，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活着出来了！

  徐行舟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黏在韩霜的身上。

  他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走过去，颤抖着跪倒在韩霜的身边。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韩霜……”

  他低声呼唤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

  “醒醒……”

  “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