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黎安念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也是，这才是高中时期的许知瑾。

  是一个除了学习和赚钱，对其他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孤僻学神。

  她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那个……许知瑾。”

  少年没动，仿佛没听见。

  黎安念只好又提高了一点音量：“对不起。”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急急地解释道：“刚才在教室里，那些话不是我让他们说的，我……”

  “我知道。”

  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许知瑾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黎安念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解释和道歉，结果对方一句轻飘飘的“我知道”，就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这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还以为他会质问，或者干脆让她滚。

  她眼瞬间亮了，又试探着往前蹭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和讨好：“那……你还生气吗？”

  这话问出口，许知瑾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合上了书，然后抬起头，回过头，漆黑如墨的眸子在昏暗中，精准地锁定了少女的位置。

  夜色似乎为他的眼眸镀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深邃得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他反问道：“你怕我生气？”

  黎安念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我何止是怕你生气！

  我简直怕得要死好吗！

  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淹没。

  那几年，她是他笼中的金丝雀，是他的私有物。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抱着她，用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蹭着她的脖颈，声音沙哑地喊她“念念”。

  可他一旦生气……

  就在床上使劲的折腾她。

  他不知疲倦，精力旺盛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他的怒火和占有欲。

  结果是他神清气爽、衣冠楚楚地去公司处理公务了。

  而她，连动一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一样，散架了。

  想到这里，黎安念看上去年纪轻轻的脸上，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和……复杂。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少年气息，毫无预兆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黎安念猛地回神，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那个原本坐在天台边缘的少年，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张清隽冷冽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纤长而浓密的睫毛。

  “啊！”

  她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尖叫一声，脚下踉跄着连连后退。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许知瑾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也更加……具有压迫感。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我倒想问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夜风中淬过，带着一丝凉意，“先是找我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又追着我到这里来。”

  他微微倾身，又朝她靠近了一步，目光像两道X光，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黎安念，别告诉我，你在打我的主意？”

  一句话，成功让黎安念从对过往的恐惧中，瞬间切换到了眼前的窘迫里。

  她整个人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毛都炸起来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否认三连脱口而出，她脸颊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谁、谁打你主意了！我就是……我就是来道歉的！顺便……顺便再问你一道题！”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心虚。

  “呵。”

  许知瑾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声音里充满了不信和讥诮。

  他直起身，重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身上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疏离和不耐。

  “我对你们这些大小姐过家家的游戏没兴趣。”他冷冷地丢下一句逐客令。

  “我没时间陪你玩，以后别来招惹我。”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黎安念的心里。

  什么叫你们这些大小姐？

  什么叫过家家的游戏？

  她承认，她刚才的行为是有点蠢，可她的初衷真的是为了学习！

  顺便……刷点未来大佬的好感度。

  把阴郁大佬掰成阳光少年！

  可在他眼里，这就成了她无聊的、寻求刺激的“游戏”？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上辈子被他压制就算了，这辈子她黎安念可不想再这么憋屈！

  她挺直了腰板，仰起下巴，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目光直视着他：“许知瑾，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你的债主。”

  少女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傲。

  “你对你的债主，就是这个态度？”

  说完这句话，黎安念在心里疯狂为自己呐喊：妈妈！我出息了！我竟然敢跟未来的军火大佬叫板了！我真是太勇了！

  面上，她依旧强装镇定，维持着一副你再横一个试试的表情。

  果然，许知瑾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语气也越发不善：“我记得，黎大小姐当时说的是投资。”

  他刻意加重了“投资”两个字的发音，唇角的讥讽意味更浓了。

  “怎么？你不知道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吗？这么快就想连本带利地讨回去？”

  好家伙！

  黎安念直接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嘴也太毒了！

  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活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跟他硬碰硬，自己这张嘴根本不是对手。

  行，讲道理讲不过，那就来点实际的。

  她脑子飞速一转，立刻有了新的主意。

  “许知瑾，”她收起了脸上那点张牙舞爪的表情，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