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南下的“倒爷”与第一块地
作者:亿奇
“晚照食品厂”的生意，火了。
彻底地，火了。
可林晚照，却高兴不起来。
“林厂长，这是这个月的订单，又……又超了。”新上任的生产科长，愁眉苦脸地将一沓厚厚的订单，放在了林晚照的办公桌上，“咱们厂的生产线，已经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了，可还是……供不上啊。”
林晚照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订单，眉头，锁得死紧。
“原料呢？原料供应跟得上吗？”
“跟不上了。”生产科长摇了摇头，“京市周边的几家大型养殖场，能出的货，都已经被咱们包了。再想增加供应，就得从外地调，那成本……可就高了去了。”
产能，达到了天花板。
原料，也出现了瓶颈。
她的“食品帝国”，在经历了初期的野蛮生长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发展困境。
……
晚上，回到家。
林晚照一反常态地，没什么胃口。
傅云深看着她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将一封刚收到的、从南方寄来的信，放在了她的手边。
“看看吧。”他说，“也许，对你有用。”
林晚照疑惑地，打开了信封。
信，是傅云深的一个旧识写的。信里，用一种极其兴奋、甚至是带着几分狂热的语气，描绘了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充满了机遇和挑战的……新世界。
“……云深，你绝对想象不到，南边的这个小渔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到处都是轰鸣的机器！这里的政策，开放得吓人！只要你有胆子，有脑子，遍地，都是黄金！”
“土地可以承包，商品可以自由买卖！我上个月，就靠着倒卖几车布料，就赚了以前一年的工资！”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一个地址——
南海省，鹏城特区。
林晚照看着信上那些充满了煽动性的文字，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重新燃起了火焰！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傅云深！”
“嗯？”
“我要去南方！”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傅云深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兴奋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不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行？”林晚照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太危险了。”傅云深的声音，很沉，“信里也说了，那里，龙蛇混杂，‘倒爷’遍地。你一个女人，带着那么多钱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我不是一个人。”林晚照反驳道，“我会带人过去。再说了，我力气大，谁敢惹我？”
“这不是力气大不大的问题。”傅云深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晚照，商场，远比你想象的，要险恶得多。”
“傅云深，”林晚照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心里，一暖，但态度，却依旧坚决，“这是我的事业。”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好。可是，你不能，永远把我护在你的翅-膀底下。”
“有些路，必须我自己去走。有些跟头，也必须我自己去摔。”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然，我永远，都只能是，跟在你身后的……林晚照。”
傅云深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倔强的、不容置喙的眼睛，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
第二天一早，傅云深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
他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整整一天。
等到林晚照晚上回来时，他将一沓厚厚的、还带着墨香的资料，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
“鹏城特区的所有资料。”傅云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地图，最新的政策解读，黑市的分布图，还有……”
他顿了顿，又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几个在当地，比较有势力的‘地头蛇’的背景，和他们的……个人喜好。”
林晚照看着那沓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资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嘴上反对，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铺平了所有的路。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早点休息。”傅云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三天后，南下的绿皮火车上。
林晚照带着两个她最信任的、从厂里提拔上来的副手，揣着工厂账上的大部分流动资金，踏上了淘金之路。
火车上，鱼龙混杂，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泡面味和劣质香烟混合的、呛人的味道。
林晚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看着车厢里，那些和她一样，怀揣着梦想和不安，奔赴南方的男男女女。
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那股野蛮生长的、充满了混乱与希望的……脉搏。
两天一夜后，火车，终于抵达了鹏城。
一走出火车站，林晚照，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高耸的脚手架，像钢铁森林，直插云霄。
轰鸣的建筑机器，像远古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穿着各色服装、说着各种方言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来回穿梭。
整个城市，都像一个巨大的、热火朝天的工地。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金钱和欲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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