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从前的影子

  “我天定的缘分，是枝枝。”

  “能让我幸福的人，也是枝枝。”

  “曾经最美好的回忆，也是枝枝带给我的，而你，只是我生命里的一个意外，如果可以重来——”

  “我选择永远都不要遇见你。”

  如果说从前的贺临舟是个耳根子软的人。

  如今的他，便是心肠冷硬，跟块石头一样，任凭姜若男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其捂暖。

  或许任性本就是这样的。

  在失去和得到之间纠结。

  得到时不珍惜，失去时后悔，最后什么都抓不住。

  姜若男看着眼前人冷漠的面庞，突然就笑了起来。

  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都直不起腰：“贺临舟，你现在装深情，是不是太晚了？”

  “你总是这样，在拥有桑南枝时看向我，又在失去她时，追悔莫及——”

  “等我看向你的时候，你却又想看向她，你说你爱桑南枝，可你是怎么爱她的？你爱她的方式就是为了我而一次次推开她、伤害她！”

  “即使这样，你都不敢承认自己曾经哪怕有一秒钟的时间对我动过心么？”

  抬手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姜若男目光逼仄地看向了眼前的人。

  与此同时，在这样的逼问下，贺临舟不由攥紧掌心，不敢跟姜若男对视上。

  虽然他从不承认自己喜欢过姜若男。

  可一个人的嘴巴会骗人，行动却不会。

  曾经他一度把姜若男捧在掌心里护住，难道这样的行为里真的不包含一点他对姜若男的私心么？

  当时，他虽然已经有了女朋友。

  已经跟枝枝正式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可或许多年的相伴让他失去了新鲜感，渐渐忽视了这段感情。

  而姜若男的出现，却正好填补了这片空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对准了她，而枝枝，则被他放到了看不见的角落里——

  他用着许诺姜若男母亲会照顾姜若男的名义，在所有人的面前给了她很多偏爱，享受着姜若男带给他的新鲜感。

  享受着她依靠他的感觉。

  这极大地满足了他身为男人膨胀的自尊心。

  可明明他的偏爱，他的照顾，都该只属于他自己的女朋友，属于枝枝一个人。

  ……

  “或许，我本来就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良久，贺临舟终于低哑着嗓音开了口。

  燥热的风，浸湿了两人的衣衫。

  贺临舟却似浑然不觉，冷淡的脸上，只有一片沉寂：“所以后来枝枝看清了这一点，才选择彻底放弃我。”

  “你也应该远离我。不管我曾经对你怀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如今的我，只想跟你回到最开始，从没有交集的时候。”

  “姜若男，你要去过你自己的人生，我也要走属于我自己的路。我们都不该再回头，也不能回头。”

  说完，贺临舟便不再逗留，抬腿朝前走去。

  姜若男伸出手去拦，却抓了个空。

  所以，这就是报应吗？

  虽迟但到。

  从前她在桑南枝面前如何得意、如何炫耀贺临舟对她的好，如今就有多狼狈。

  仿佛是一场梦，终于到了要醒来的时候。

  可尝过甜的滋味的人，又如何再能忍受那份苦涩呢？

  她没想过回头。

  因为她的来时路，充满不堪，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回忆。

  她只想抓住贺临舟。

  抓住她生命里，第一次品尝到甜的滋味的时候。

  那时候天空很蓝，夏日也很凉爽。

  贺临舟会给她买冰淇淋，会带她去看海。

  傍晚的海风，咸湿温凉，一望无际。

  她曾以为，她以后的人生，都将和身旁的这个男生纠缠在一起。

  岁岁年年，万般欢喜。

  “贺临舟，桑南枝对你残忍，你对我更残忍。”

  ……

  迎着傍晚的风，姜若男兀自低喃了声，心口的某处，怅然若失。

  另一边，桑南枝陪着郁北风去外面吃饭了。

  “你真的不吃？”

  见桑南枝撑着下巴，再次摇头拒绝后，郁北风只能先给自己点了份餐食。

  这家学校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口味偏清淡，价位平民，是很多学生党想要换口味时会来光顾的一家菜馆。

  郁北风点了一菜一汤，十分简单。

  桑南枝见此，另外为他加了道荤菜。

  “最近那么辛苦，你得多吃点才有力气干活！”

  “别身体垮了，学也上不好，工作室也顾不上，到时你就得对我爸妈食言了。”

  郁北风闻言一顿，最后还是默认了桑南枝的加菜行为。

  毕竟革命尚未成功，他的确得保重身体才行。

  “你真的邀请她去你工作室了？”

  “那她怎么说，同意了吗？”

  等待的间隙，桑南枝再次开口问道。

  来的路上郁北风已经跟她大概说了一下跟虞妙的对话内容，说虞妙多少看上去已经有些动摇了，等再过段时间，他相信她会想明白的。

  “她说回去考虑一下，到时会给我答复的。”

  郁北风边说，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桑南枝点点头，“希望她能早点想明白吧，否则——”

  “我以后可没安心日子过了。”

  “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处处找我麻烦，逼我主动放弃你。”

  餐馆里，人声渐渐热闹起来。

  桑南枝偏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语气轻缓道，“其实我能感觉的到，她对我并没有太深的恶意，只是因为你，才自己逼迫自己对我不和善。”

  “这样一想，她还真是够为难自己的。”

  “总是逼迫自己做违背本心的事。”

  想起虞妙那气鼓鼓的模样，桑南枝就觉得好笑。

  这样一个女孩，本该是可爱的。

  希望未来，她眼中的虞妙能彻底放下自己的执念，把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或许到那时——

  她自己也能看到自己的可爱和灵动。

  “你很喜欢她？”

  突然，郁北风开口说道。

  那笃定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在问桑南枝。

  喜欢么？

  桑南枝也不确定。

  她只是觉得，从虞妙的身上，能看到几分自己从前的影子。

  “也许吧。”

  “可能是觉得，她是很特别、很少见的人。”

  “又或者，觉得她有点像十几岁时候的我，坚定地认为自己的信仰永远都不会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