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报以过真心

  “是不是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东窗事发了，所以校长为了保住学校的颜面和他的公正，所以才让谢思韵暂时休学避避风头？”

  林佳的猜测在陆婉茹听来不无道理。

  桑南枝却沉默不语着。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也超出了她的预想。

  只是林佳说的那个理由太过单薄，如果只是为了护住学校的颜面，那以她对谢思韵的了解，绝不会轻易妥协——

  “晚点我看看能不能打通她电话，正好我有点事想跟她谈一下。”

  良久，桑南枝开口说道。

  林佳和陆婉茹对视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如果她约你出去，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吗？”

  陆婉茹放轻声音问道。

  桑南枝笑着婉拒了这份来自舍友的好意，“不用，我可以自己去见她的。”

  ……

  可桑南枝后来并没打通谢思韵的电话。

  就好像这个人忽然就消失在了她的周围，一点痕迹都没给她留下。

  几天后。

  江大舞蹈系，桑南枝亲自找了过去。

  “你好，我是来找谢思韵的，请问她在吗？”

  “她啊……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我们也联系不到她。”

  面对桑南枝的询问，对方也是一脸无奈，联系不上谢思韵。

  他们都是谢思韵的同学，平时练舞排舞表演都在一起，这骤然失了主心骨，她们现在也很不习惯。

  可人家休学是人家的自由，她们再不习惯、心底再有疑惑，也只能接受现实。

  桑南枝跑遍了整个舞蹈系，都一无所获。

  “喂，我找不到她。”

  “你说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坐在操场旁的台阶上，桑南枝垂着头跟郁北风打电话。

  她说不出来这是种什么心情。

  谈不上多高兴，也没有说很不开心。

  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有点失落。

  郁北风此时正在转场，赶着去另外一栋教学楼里上课。

  “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除非自愿，你觉得谁能强迫她？”

  郁北风嗓音温润，却一针见血。

  桑南枝眸光一怔。

  “南枝，如果她想找你，自然会来见你。”

  “如果她不出现，那就说明……”

  郁北风说着，语气微顿。

  却听下一秒，桑南枝的话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说明她不想见我。”

  “我知道了。”

  “你先去上课吧，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

  ‘嘟嘟’两声后，电话被挂断。

  桑南枝一个人坐了会，才收起混乱的思绪去了自习室。

  半个月后，桑南枝接到了谢思韵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瞬间，彼此都沉默了很久。

  “出来见一面吧，地址我发给你。”

  说完这话，那边的谢思韵就挂断了电话。

  一整天，桑南枝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快到约定的时间时，她才跟在床上刷剧的林佳说了声，然后匆匆出了门。

  谢思韵约的地方是校外的那家咖啡馆。

  桑南枝轻车熟路地一路走过去，可临到推开门的那瞬间，她却第一次在即将面对谢思韵时感到了一丝紧张。

  在她们关系最恶劣，彼此最仇视、最防备对方的时候，她都没有过这种情绪。

  “欢迎光临。”

  门口的电子音响第一时间表达了对来客的欢迎。

  桑南枝抬眸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谢思韵正低头捧着本书在看。

  若不论旁的，不论过往。

  这一幕的确十分赏心悦目。

  以至于桑南枝眼睁睁看着几个男生推搡着过去找谢思韵要微信，谢思韵却微笑着拒绝了对方，然后朝桑南枝看了过来。

  “好久不见。”

  坐下的第一句话，是谢思韵一声淡淡地问候。

  桑南枝随便点了杯咖啡，然后看向了眼前的人，“听说你休学了，为什么？”

  桑南枝问的直接，谢思韵却像早有预料，并不觉得意外。

  傍晚五点的天空，还很明亮。

  谢思韵偏头朝窗外看去，说道，“你说过，犯错的人，需要付出代价。而我之前作恶令别人无法继续学业，那是不是也该被剥夺继续上学的权利，这样——”

  “才算公平不是吗？”

  不过大半个月没见，谢思韵浑身就给人已经洗净铅尘的感觉。

  她的眼里很平静，无欲无求。

  桑南枝闻言，唇角阖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才是对的。

  她是这个意思没错。

  但在她看来，不一定要用休学的方式来换取这份公平。

  上学没错，错的是她曾经的那些无所顾忌地欺凌行径。

  “至少我变成这样，那些痛恨我的人心里才能获取一点慰藉。”

  不等桑南枝开口，谢思韵的话音便又响了起来。

  在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内，她其实做了不少事。

  也终于明白自己曾经的行为给别人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我去见了他们，见了那些曾经像蝼蚁一样被我碾在脚下的人。”

  “从前哪怕他们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我都感觉不到什么，只是觉得厌恶，这是不想再看见这些人……”

  “但这次再见到他们，我觉得我大概真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咖啡厅内，很安静。

  谢思韵的声音，也很轻。

  轻到只有坐在她对面的桑南枝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有的无比痛恨的谩骂我、诅咒我，有的看见我时面无表情，像在看个陌生人。 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无法读懂的复杂目光看向我。”

  “像鄙夷，像不屑，像厌恨，也像……怜悯。”

  说着，谢思韵不由轻笑了声。

  她弯着红唇，笑起来很漂亮。

  桑南枝的余光注意到刚才那群被拒绝的男生还在往这看，甚至有人还用手机偷拍她们。

  “桑南枝，我那么坏的人，她们为什么还要同情我？”

  谢思韵忽地转头，撞进了桑南枝的眼。

  桑南枝就这么看着她，开口说道，“那是因为他们曾经对你报以过真心，所以才无法再见到你时做到完全的平静或漠视，又或是痛恨。”

  “人心是复杂的，恨意滋生的同时往往伴着爱。”

  “所以才会有爱恨交加这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