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三个人的爱情太拥挤

  “你是想跟我聊枝枝的事情吧！”辛辣的酒水入肚，贺临舟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因为他并不能喝的惯。

  反观郁北风，已经将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我不知道枝枝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可以向你发誓，我从未对你说过一句假话。我跟枝枝，的确青梅竹马，且感情一直都很好——”

  “感情很好？”

  郁北风低头轻笑了一下，俊脸在此刻更添一分风情。

  他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很快抬眸说了句，“可我看你，好像跟姜若男的感情更好？老贺，你知道在一段感情里最忌讳什么吗？”

  “最忌讳没有边界感。”

  “你明明有自己的女朋友，却对另外一个异性过分关心，长此以往，这段感情注定没有好结果。”

  郁北风平静地说。

  贺临舟却并不认同，反驳道，“可若男需要我！”

  如果当时他不帮若男，那若男怎么办？

  她那么可怜，那么需要别人去保护……

  “那你又怎么知道，南枝曾经不需要你呢？”正当贺临舟想得有些远时，郁北风的声音再次插了进来。

  沉稳清隽，一下就击中了他的大脑。

  贺临舟猛地一愣。

  像是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枝枝……

  也需要他？

  可她家境好，学习好，又有他这个男朋友，什么都不缺，怎么会比若男还需要他——

  “帮助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你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可你却偏偏在当时选择了最糟糕、最不适合，最伤害南枝的那一种。”

  咕隆隆的倒酒声再次响起，郁北风不急不缓地往下说着。

  酒色晶莹，在灯光下泛起一层透亮的明黄。

  郁北风没着急喝，只看着贺临舟纠结复杂的神色，目光里闪过一丝叹息，“你换位思考，如果当时南枝对别的男生关怀备至，甚至一次次忽略你这个正牌男友的感受，你会怎么想，你会有什么样的感受？我想你应该会完全不能理解和接受吧！”

  “喜欢是具有独占性的，是不能和别人分享的。”

  “毕竟三个人的‘爱情’，实在太拥挤了，不是么？”

  贺临舟呆住了。

  郁北风的话，像是从另一个角度，替他分析了他一直无法想通的点。

  他从来都没觉得自己错。

  也从来都觉得是桑南枝在无理取闹，对姜若男的遭遇没有同情心。

  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他也许……也有做错的地方？

  “就算是这样，那她可以和我说啊，只要她说了，我不知道了吗？可她根本没给我机会，就给我们之间的感情判下了死刑，这对我不公平！”

  短暂的自我怀疑后，贺临舟习惯性地为自己找了推脱的借口。

  而这一次，郁北风没有立即出声。

  他终于明白了桑南枝的无力感。

  贺临舟没有认错的勇气，也从来不愿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这样别扭固执，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独断专行般的英雄主义，大概只有他自己才会欣赏和崇拜。

  落到别人身上，只会是一种巨大的灾难。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详细的过去，但以我对南枝的了解，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她不会连一个给你开口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对你直接判死刑的。”

  郁北风仰头抿了口酒，坚定反驳了回去，“她跟我提过，她等过你，可她最终没等到你。”

  “那次是因为若男眼睛看不见，摔下了楼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若男真的出事吧？”

  “可姜若男最后没出事，不是吗？”

  即使没有亲历现场，郁北风也能笃定他的猜测。

  他相信桑南枝所说的一切。

  相信她口中姜若男，是个满腹心机，手段恶劣，惯会伪装示弱的人。

  “不仅是那次，从前的很多次，姜若男有哪次，是真的出事了的？贺临舟，连我一个只知你们三分过去的旁观者都能看得清楚的事，你却到现在都没看明白——”

  “没有姜若男，你觉得如今的南枝还会跟你走到这个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地步么？”问题究竟出在谁的身上，你确定你心里没有一点数？”

  一口气把话说完，郁北风直接将手中剩下的半杯酒都喝了个干净。

  他这会表面看着平静，心潮却起伏厉害。

  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过去。

  这样，他就可以早点遇见他想遇见的人，去保护她、陪伴她、安慰她，让她不再受到任何流言蜚语的伤害。

  此时，贺临舟正用力捏着酒杯，指尖泛白。

  无论他如何辩驳否认，但有些事实是他无法否认的。

  的确——

  如果没有姜若男，他跟枝枝，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方。

  可是，他对若男，有必须要尽的义务。

  “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盼望着从今以后，你不要再伤害南枝了。”放下酒杯，郁北风终于站起了身。

  他出来也好一会了，得赶紧回去。

  不然南枝醒了找不到他，该害怕了。

  目光扫向仍坐在凳子上的贺临舟，郁北风先扫码把酒钱付了，然后才转头，对着面前的人说道，“她从来都要强惯了，不希望麻烦别人，可这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有委屈，也不代表谁都可以为难她。”

  “她当初，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还远没有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大人。她也需要别人小心呵护，就像你对姜若男那样。”

  烧烤摊距离桑南枝家不远。

  郁北风扫了辆共享单车就骑了回去。

  徒留被他丢在身后的贺临舟，攥着酒杯红了眼，后悔不已。

  “北风？”

  “北风你在吗？”

  睡到半夜，桑南枝突然惊醒。

  屋内亮着盏床头灯，驱散了原本的黑暗。

  她趿着拖鞋走出房门，却见楼下灯火明炽，隐隐有人声作响。

  桑南枝怀着疑惑走下楼，就看郁北风正站在灶前一下下搅动着锅里的粥，颀长的背影在这灯光萦绕的半夜，莫名透出种温馨。

  “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喊我，我刚还以为你不在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