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轻轻印上一个吻

  苏晚的话像是一束最温暖的光，瞬间穿透了顾景川心中积攒了二十多年的阴霾和黑暗。

  他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散发出的清甜香气，仿佛要将这个给予他无尽救赎的女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晚感觉到了他身体的轻微颤抖，也感觉到了颈间传来的湿热触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下又一下，温柔地轻抚着他宽阔的背脊。

  过了许久，顾景川才缓缓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亮得惊人，像是洗去了所有尘埃的黑曜石。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好，我知道了。”

  苏晚这才“嗯”了一声，松开他，继续用温热的毛巾，细致地将他身上的水珠一一擦干。

  擦完之后，她又找来干净的睡衣，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

  整个过程，顾景川都像个听话的大孩子，安静地配合着她。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那目光里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有深入骨髓的眷恋，更有足以将人融化的、滚烫的爱意。

  “好了。”

  苏晚帮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拍了拍他的胸膛，然后转身去推他的轮椅，

  “回屋睡觉了。”

  “好。”顾景川笑着应声。

  轮椅的滚轮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将他推到床边，先是弯腰掀开被子，然后才转身，熟练地扶住他的胳膊，

  “来，慢一点。”

  顾景川没再逞强，用健侧的手臂撑住床沿，另一只手搭在苏晚的肩上，借着力，平稳地从轮椅挪到了床上。

  苏晚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受伤的腿抬起来，轻轻放到床上，又细心地为他调整好枕头的高度，让他能靠得舒服些。

  安顿好他，苏晚才去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衣，从床的另一侧躺了上去。

  她刚刚躺下，一只温热的大手就伸了过来，将她一把捞进了怀里。

  顾景川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沐浴后清爽的皂角香气。

  苏晚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像一只温顺的猫儿，将自己蜷缩在他的臂弯里，脸颊贴着他坚实的心口。

  “咚咚，咚咚……”

  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腔，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让她感到安心。

  “冷不冷？”

  顾景川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不冷。”

  苏晚摇摇头，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声音闷闷的，

  “你就是个大火炉。”

  顾景川低低地笑了，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让苏晚觉得耳朵都有些发麻。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精准地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没有了误会时的苦涩，没有了重逢时的急切，它温柔、缠绵，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重与虔诚。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耐心地辗转厮磨，像是在品尝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苏晚闭上眼，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他。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空气中的温度节节攀升。

  顾景川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抱着她的手臂也越收越紧，身体的温度烫得惊人。

  苏晚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脸上顿时烧得厉害。

  就在她以为会发生点什么，暗暗在心里做好准备的时候，顾景川却猛地停了下来，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等我好了。”

  这三个字，充满了无尽的欲望与克制。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麻。

  她害羞得不敢看他，只能将脸埋得更深，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景川又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终于平复下翻涌的欲望。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躺得更舒服一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这一夜，是苏晚两辈子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她枕着他的手臂，听着他的心跳，被他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体温包裹着。

  所有的恐惧、不安、委屈和疲惫，都在这个坚实的怀抱里，被一一抚平。

  而顾景川，一夜未眠。

  他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

  他怕一闭上眼，这只是一个太过美好的梦，梦醒了，怀里的人就不见了。

  他只能睁着眼，一遍又一遍地，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描摹着怀中人安静美好的睡颜。

  他的手臂被她枕得有些发麻，可他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

  这是他的珍宝，是他用半条命换回来的爱人。

  他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也很好。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苏晚先醒了过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睁开眼，随即被眼前的一幕摄住了心神。

  顾景川还在沉睡。

  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与戒备，睡梦中的他，眉眼舒展，线条英挺的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平静。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她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她小心翼翼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

  目光贪婪地流连在他脸上，从他光洁的额头，到英气的眉骨，再到下颌坚毅的线条，以及那冒出些许青色胡茬的下巴。

  真实，又鲜活。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描摹一下他眉毛的形状，指尖还未触碰到，他浓密的睫毛却忽然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初醒时还带着一丝 迷蒙，当看清眼前的人是她时，瞬间化为了一片温柔。

  “早。”

  他开口，声音带着清晨时特有的沙哑，性感得要命。

  “早。”

  苏晚的脸颊有些发烫，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想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拉到唇边，轻轻印上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