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失恋的陈方野

  他躺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除了疼，更多的是发懵和不敢相信。
  他使劲儿眨眨眼，看清了眼前的人确实是林煊。这一下，他心里更乱了，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怎么找到自己的？陈方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他真是一点儿脸都没了，根本不敢抬头看林煊。
  崩溃的情绪一下子上头。
  林煊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挺复杂。他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陈方野，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陈方野心上：“为了一个女人，你是要去死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戳过来。陈方野张了张嘴，想辩解点什么，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反而是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猛地从心底冲上来，一下子顶到了嗓子眼儿。他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上什么丢不丢人了，像个走丢了的小孩儿一样，毫无形象地咧开嘴，“哇”地一声就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他一边哭一边抽噎着，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声音里全是悔恨和崩溃。
  林煊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陈方野。
  他认识陈方野这么多年，从高中那会儿就混在一起，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在林煊的记忆里，高中时的陈方野，虽然长得不算特别帅，但家里条件好，性格也开朗，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儿去，整天嘻嘻哈哈的，大大咧咧，有啥说啥，特别直接，也讲义气。特别是对待感情，他挺有担当的。那时候他俩都喜欢网络大明星的苏茉莉，后来发现林煊和苏茉莉走到一起了，陈方野虽然心里如五雷轰顶一般的正经，但一点坏心眼都没使，反而挺真诚地祝福了他们俩。
  再看看现在地上这个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脏了，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因为喝了酒加上情绪激动，整个人瘫在地上，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这副模样，除了“狼狈不堪”，林煊真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
  林煊心里明白，陈方野现在肯定觉得自己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心情恐怕比这地上的样子还要糟糕一百倍，难受得没法说。
  陈方野就这么哭啊哭，好像要把心里所有的憋屈和痛苦都哭出来。林煊也没劝他，就在旁边等着，直到陈方野的哭声慢慢变小了，从嚎啕大哭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看样子是哭得差不多了，没力气了。
  林煊这才动了。他走到陈方野身边，也没扶他，就那么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冰凉的礁石上。地上还散落着好几个被捏扁的啤酒易拉罐，东倒西歪的，一片狼藉。林煊随手从地上捡起一罐看起来还没完全变形的啤酒，手指扣住拉环，“砰”地一声清脆地拉开了。他也没看陈方野，自己仰起头，“咕噜咕噜”大口地灌了起来。
  喝了几大口，林煊长长地呼了口气。接着，他又从旁边的狼藉里摸索着，拿起另一罐还算完好的啤酒，手指利落地再次“砰”一声拉开拉环。这次，他把这罐新开的啤酒，直接递到了还在抽抽搭搭的陈方野面前。
  林煊看着陈方野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子，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地问了一句：“哭够了吧？现在心里好受点儿没？”
  陈方野没吭声，也没抬头，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把林煊递过来的那罐啤酒接了过去。他也没急着喝，就那么把冰凉的罐子攥在手里，脑袋垂得低低的，都快埋到胸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很小声地“嗯”了一下，算是回应林煊刚才问的“好点没”。
  林煊看他这样，也没逼他喝，自己又灌了一口酒，然后看着前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着他似的，说：“其实，你真没啥对不起我的。”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重点，“你最对不住的，是你妈。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要死不活，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她得多心疼，得多难过啊？她恐怕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事儿吧？”
  林煊这话一说出来，就像是按下了陈方野眼泪的开关。他本来好不容易才止住的哭声，一下子又冲了出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比刚才还凶。他一边哭，嘴里一边无意识地反复念叨着：“妈......妈妈......我对不起你......妈......”整个人完全被愧疚和痛苦淹没了。
  林煊看他哭得又有点收不住，心里那股火气也上来了。他抬起手，照着陈方野的后脑勺就扇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大逼兜”，“啪”的一声脆响。
  林煊没好气地吼他：“老子给你开酒是让你喝的！不是让你搁这儿接着哭的！哭！哭！哭顶个屁用啊？”
  这一巴掌加上吼声，倒是把陈方野的眼泪暂时给震回去了。他抽噎着，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林煊，积压在心底最沉重的那块石头终于被他艰难地吐了出来：“可......可是......我......你当初......你给我的那个店......被我......被我弄没了啊......”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抖，“我......我欠了好多钱......透支了......大几百万啊......我完了林煊......我真的完了......”
  林煊却嗤笑了一声：“我看见不尽然是因为店没了的原因吧，或许女友的背叛才是你接受不了的真实原因。”
  陈方野愣住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有点茫然，又有点被说中的狼狈。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低声承认：“也许吧。”
  “首先，第一我不会找你赔钱的。那家店是我送你的，是你的东西。其次，几百万对现在的我来说不算什么大钱。分分钟给我你开一个新的。”林煊说出自己的实力，好让他放心。
  林煊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里面的分量重得吓人。这感觉就好比什么呢？就像你一个普通高中生，走路不小心，真把人家一辆几百万的兰博基尼给刮了。你当扬就吓傻了，腿都软了，脑子里全是“这辈子完了”、“要卖房子了”这些可怕的念头。结果人家车主下车，看了看划痕，轻飘飘地跟你说：“算了，多大点事儿啊，不用你赔，我有的是钱，这点小钱毛毛雨啦。”就这一瞬间，你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座大山“轰”地一下就没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能喘上气儿了，天都亮了。
  陈方野听完林煊这番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他好像一下子还没完全消化掉这巨大的冲击和解脱感，有点懵懵的。他下意识地拿起手里一直攥着的那罐啤酒，凑到嘴边，仰头就灌了一大口。结果可能是因为情绪还没完全平复，也可能是因为喝得太急，这口酒刚下去就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