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她还是那样

  洛雪带着创源科技的团队离开了姜氏传媒。

  姜苒眼睁睁看着卢彦泽与洛雪并肩走出小会议室，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头。

  尤其是洛雪临走前，特意停下脚步，对卢彦泽微笑着说：“卢工，期待您尽快到岗。”

  卢彦泽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那份属于技术精英的自信光芒，刺得姜苒眼睛生疼。

  门一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姜氏传媒的人。

  助理和其他员工大气不敢出，目光在姜苒和卢彦泽之间小心翼翼地逡巡。

  姜苒几乎是立刻冲到卢彦泽面前，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

  “卢彦泽！你们刚才在里面谈了什么？！她叫你‘卢工’？你什么时候跟她勾搭上的？！”

  她的质问尖锐而充满敌意。

  卢彦泽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妻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

  “勾搭？姜总，注意你的用词。洛总监代表创源科技向我发出了一份正式的工作邀请，仅此而已。这只是一份工作关系，就像……”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精准地刺向姜苒最心虚的地方：

  “你和白沐风之间，那种纯粹的‘工作关系’。”

  “你！”

  姜苒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卢彦泽这轻飘飘的反击，却如同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与白沐风那些纠缠不清、界限模糊的“工作”，是她最不愿被提及的软肋。

  她恼羞成怒：“强词夺理！这根本不一样！白沐风是我公司的员工！洛雪她……”

  “她是我新公司的技术总监和项目负责人。”

  卢彦泽平静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冷漠。

  “姜苒，赌局结束了。创源的独家代理权，我会确保它落到姜氏传媒。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签字离婚，楠楠的抚养权归我。”

  “离婚”两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穿了姜苒强撑的气焰。

  她看着卢彦泽眼中的坚定和平静，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这才真切地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赌气。

  他是真的要离开，并且要带走楠楠！

  “不，不行！现在不行！”

  姜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寻找着借口。

  “楠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们不能在她生日前……”

  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急促起来：

  “对！楠楠的生日！我们说好要一起给她过的！卢彦泽，你不能这么残忍……”

  提到楠楠，卢彦泽眼中那冰冷的锐利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女儿纯真期待的小脸浮现在眼前，那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深的牵绊。

  他沉默了，看着姜苒脸上那份刻意放大的“为了女儿”的焦虑，心中冷笑，却也终究无法对女儿失约。

  他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

  “好。楠楠的生日之后。希望姜总这次，能言而有信。”

  ---

  楠楠生日当天，卢彦泽早早起床，看着还在熟睡的女儿，小脸上似乎还带着对生日礼物的甜蜜期待。

  他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心中五味杂陈。

  这将是他和姜苒作为“完整家庭”陪女儿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他精心准备了楠楠念叨了很久的艾莎公主裙和冰雪城堡积木，又联系了楠楠最喜欢的亲子餐厅。

  每一个细节，他都力求完美，只想给女儿留下一个尽可能美好的回忆。

  上午十点左右，姜苒的手机响了。

  姜苒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拧紧——是白沐风助理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阳台接通。

  “姜总！不好了！白老师他……他又出事了！”

  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惊恐。

  “他把自己关在直播室里，手腕割伤了！流了好多血！我们怎么敲门都不开！他嘴里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

  助理的描述极具画面感和煽动性，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姜苒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姜苒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回头，看向客厅里正陪着楠楠看绘本的卢彦泽，还有坐在沙发上、一脸不耐烦看着电视的姜父姜母。

  卢彦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眼神带着一种洞悉的冷漠。

  “我……”

  姜苒张了张嘴，想对卢彦泽说什么。

  是解释？还是再次失约？

  卢彦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做出选择。

  那眼神让姜苒如芒在背。

  “妈妈，今天我们去哪里过生日呀？”

  楠楠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看着女儿纯真的笑脸，再看看手机里助理急切的哭喊，姜苒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白沐风如果真因为她的事自杀了，那她的公司、她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出任何负面新闻了！

  她猛地转身，背对着卢彦泽和女儿，对着手机压低声音，咬牙道：

  “我马上到！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在我到之前，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挂断电话，姜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她快步走回客厅，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没敢看卢彦泽的眼睛，只匆匆对着姜父姜母说：

  “爸，妈，公司有急事，我必须去处理一下！楠楠先麻烦你们照顾一会儿，我处理完就回来！”

  她又蹲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楠楠的头：

  “楠楠乖，跟外公外婆玩一会儿，妈妈去处理点工作，很快就回来给你过生日！好吗？”

  楠楠的小嘴立刻瘪了下去，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

  “妈妈知道！妈妈保证很快就回来！楠楠最懂事了，对不对？”

  姜苒不敢再看女儿失望的脸，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家门，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急促地回响，越来越远。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卢彦泽看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果然在她心里，白沐风的“生死”永远排在第一位。

  女儿的生日？承诺？不值一提。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泫然欲泣的女儿面前，蹲下身，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

  “楠楠不哭，妈妈有很重要的工作。爸爸带你去一个超级好玩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等妈妈，好不好？”

  楠楠抽噎着，在爸爸的安抚下，勉强点了点头。

  卢彦泽抱起女儿，拿起准备好的礼物袋，目光冰冷地扫过沙发上事不关己的姜父姜母：

  “我先去餐厅布置生日会。希望姜苒这次，能记得她还有个女儿在等她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