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最后一次帮容瑕

  这话，不仅让姜承怔住了，也让旁边的姜留和姜畔也怔住了。

  “阿辞，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留下意识地询问，因为她觉得，这话好像不是她随随便便说的，倒像是意有所指。

  姜承凝视着她，眼底多种情绪涌动转变，最后只化作一声可笑的嘲讽。

  “所以，你就为了一个梦，亲手把自己父亲送上断头台？！你简直荒唐至极！！”

  “可是父亲，我梦中，你陷害容国公的事，难道也是假的吗？”

  她的一句话，让姜承笑不出来了。

  牢房中的沉默，让每个人都心如鼓擂，他们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抓住。

  有些话，点到为止，父亲能不能听懂，那就随缘吧。

  良久的沉默之后，姜清辞偏头看了眼姜畔，问道，“你可还有什么话要对父亲说？今日之后，怕是没机会再见了。”

  江畔眼眶通红，眼底翻涌着痛苦。最后只剩一脸倔强，冷冷道：“没有！我没什么想说的！”

  他毁了姜家，毁了容家，毁了本该美好的一切……这样的人，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大哥你呢？”

  姜留看了一眼姜清辞，知道她是想单独跟父亲聊。

  他沉了沉眸，声线复杂地说了一句，“父亲，好走！”

  说完，他拉着姜畔走到大牢长廊里等着。

  姜畔没忍住，趴在他肩头上低哭。

  毕竟是自己的父亲，真看着父亲去死，谁又能做得到无动于衷？

  姜清辞听着外间隐隐传来的哭声，表情变得冰冷漠然。

  “事到如今，爹始终护着那背后之人，可是外面还有什么值得您牵挂的吗？”

  “还是说，爹在外面，还给我们留了别的兄弟姐妹？爹怕牵连他们，所以一直死咬牙关？”

  姜承眉头皱起，脸上挂着羞怒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姜清辞，你现在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竟然敢这样对自己的父亲说话！！

  他如此扛着，还不是想在死前护着他们兄弟姐妹几个？！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儿！！

  “这么说，那爹一直不开口，是因为顾忌我们兄弟几个吗？”

  姜承的沉默，也让姜清辞有了答案。

  至此，她面上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若爹是顾忌我们兄弟几个，那女儿建议爹还是早点把那件事，完完本本地告诉容瑕。”

  “因为，今夜之后，不管爹说不说，我们兄弟几个，都逃不过那人的追杀。”

  “爹若是想我们跟着你一起下黄泉，尽管抱着那秘密进棺材吧！”

  姜清辞转身要走，姜承却慌了，叫住她：“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那人会追杀你们？”

  姜清辞眸色变了变，回头问道：“爹觉得，那人会相信您誓死不叛吗？”

  “即便他信，他敢赌吗？”

  见他沉默，姜清辞不再说。

  刚抬脚准备离开，身后又传来他紧张的呼唤。

  “清辞……”

  姜承眼底浮现几分慌乱，目光热切地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身体往前倾了倾，身上的铁链，也因为动作而哗哗作响。

  听见锁莲的声音，姜清辞心底终是不忍，回头看来。

  曾经风光无限的平西侯，如今变成了狼狈不堪的阶下囚，要说不可怜，那是假的。但怪只怪天意弄人，没让她重生到所有事情发生之前。

  不然，她或许还有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机会……

  如今，她能护得自己和哥哥弟弟，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姜承看着她，眼中情绪纷杂。

  他这辈子是做了不少亏心事，但是对那几个孩子，他是真心疼爱的！除了那次他给姜清辞端了一碗能要命的汤药，可那也是一时气急，冲昏头脑才做下的！

  最后，他不也打翻了那碗药吗？

  如今，他要死了，这几个孩子，就不能在他临终前给个好脸色？

  姜清辞看懂了他眼里的期待，表情和语气都柔和了下来。

  “爹，如果我说，我方才说的那个梦，是我真实经历的一世，您信吗？”

  姜承茫然抬头，连呼吸都停止了。那双向来精明锐利的眼睛，忽然就变得浑浊不堪。

  姜清辞继续道：“上一世，大哥和畔儿，都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死的，很凄惨！”

  说完这句话，她便走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

  至于能不能最后再帮容瑕一次，就看命运吧。

  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就像他说的，她的债，也该还清了！

  他们以后，两不相欠！

  *

  牢房外间。

  彭南枝借着牢房狱卒的酒，拿了两个空碗过来，沈幽兰和他各自倒了一杯酒。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沈幽兰，实则眼神里透着浅浅的打量和审视。

  “我听姜兄说了很多关于沈公子和清辞妹妹之间的事。”

  “实在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西江沈家既定家主，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折腰，不仅温柔以待，还体贴入微，这倒是与传闻的沈大公子，大相径庭啊！”

  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沈幽兰浅笑，表情纯粹而认真，“那许是南枝世子没有遇到过心仪的人。”

  “若是你遇见了那样一个人，你或许就能体会到我的心情了。”

  彭南枝一怔，然后举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这么说，沈大公子对清辞妹妹，是真心的？”

  “那是自然！”

  沈幽兰毫不介意他的试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一口烧刀子下去，喉间火辣辣的，身体也热起来了。

  彭南枝放下酒碗，眼底眸光闪了闪。

  “听说，西江沈家各分支、主脉的家主，给沈公子送了不少绝色美人？”

  沈幽兰嘴角勾着慵懒的笑，“绝色美人？不过一堆庸脂俗粉罢了！”

  彭南枝继续问，“那沈公子以为，什么样，才算是绝色美人？”

  沈幽兰想了想，脸上的笑意认真了些，“天下，唯清辞独美！”

  彭南枝嘴角抽了抽。

  这沈幽兰，脸皮这么厚，这种肉麻的话也能说得这样自然！

  “怎么，难道南枝世子不这样认为吗？”沈幽兰挑眉看他，反将了一军。

  彭南枝张了张嘴，最后只得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好似在说，“嗯，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

  他赶紧给沈幽兰重新倒了一杯酒，随即又问道：“所以，沈大公子，是因为清辞绝色，才心仪于她？”

  彭南枝说到这话的时候，姜留兄妹三人恰好走到牢房的长廊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