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神剑门，起飞的鹭

  看似瘦弱的黑影猛然袭来，骨节分明却满是黑灰的手指，狠狠钳住她的脖颈，脸上也再无先前那般畏缩唯诺的模样。

  “你是什么人？！”

  谁能想到，一个看似瘦弱的丑奴，实际上，竟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身手不凡的高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让姜清辞慌乱，反而镇静得似是早有预料，除了脸色窒息发红之外，她从容如常。

  只是，下次能不能换一个动作？为什么感觉她重生之后，每天都在被掐脖子？

  “你不用紧张，我是来帮你的。”她声音暗哑，却口齿清晰，足以让对面的人听得清楚。

  一身污秽，满脸黑灰，半张脸狰狞如鬼魅一般的红鹭，在听到这话后冷笑一声，“你帮我？”

  那抹笑意，好似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狞笑一般，阴森渗人。

  “你知道吗？这世上，所有知道我身份的人，都死了！你觉得，你能活？”

  虽然是冰冷的威胁，但姜清辞能感受到，她手中力道的松卸，随即喉咙间火辣辣的刺痛感也消失了。

  她知道，红鹭对她没了杀意。

  “红鹭姑娘，你不会杀我的。”

  红鹭唯一一只正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自然，而后转为冰冷，“哼，自以为是！”

  姜清辞知道她在试探她，便直接开门见山，“如果我说，我能让你为神剑门报仇呢？”

  “报仇”两个字，像是一颗火星子，将红鹭那双死寂的眼睛骤然点亮。

  “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神剑门是被谁覆灭的，对吧？”姜清辞嘴角微勾，“我知道。”

  “我最讨厌被别人戏弄了！”她声音森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姜清辞，手里的劲力缓缓收紧，俨然一副要杀她的模样。

  可姜清辞并不着急，反而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直到姜清辞快要支撑不住时，喉间的手掌骤然松开，她也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

  轻咳两声，以缓解咽喉的不适，却不想引起外面杏儿担心的询问。

  她说了句没事，这才重新坐到凳子上看着那一身肮脏、满脸丑陋模样的红鹭。

  “神剑门，邕江第一大门派，以‘侠’字建派，以神剑术闻名江湖武林，门下弟子众多，且大多出身名门！”

  “邕江南北，所有产业，有近 乎一半都是神剑门的产业！也因为神剑门庇护和制约，邕江南北城百姓安居乐业，富饶丰足。”

  “可三个月前，神剑门忽然遭受灭顶之灾，整个门派上下子弟，四百余人一夜被灭，就连神剑门的门主也被利箭射穿心脏，死在教武场上。”

  “后来，神剑门产业被四方蚕食吞并，彻底易主，自此，神剑门覆灭。”

  红鹭看着她，眼中藏不住震惊，同时也再次生出杀意。

  “能知道神剑门这么详情情况的，除了凶手，我想不到还有谁！”

  她这么说着，却并没有动手，好像是在等姜清辞解释一样。

  “以红鹭姑娘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觉得，那样大的阴谋手段，会是我一个弱女子能做出来的吧？”

  红鹭没有说话，扭曲的脸上即便什么表情也没有，能吓得小孩做噩梦。

  姜清辞仿佛看不见她脸上的狰狞，只道：“关于神剑门的覆灭，我清楚地知道前因后果，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也可以帮你摆脱追杀，甚至能让你为门人和父亲报仇！”

  “当然，我知道光凭几句空口白牙的话，你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所以，我会把证据送到你面前！”

  她静静凝视着她，眼神中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厉芒，仿佛将姜清辞的皮肉一层层割开一样！

  那种感觉，很可怕。

  她以前听容瑕说过，内力深厚的人，就能刻意发散一种压迫力，这种力量可以轻易看穿普通人的内心，让人暴露内心的恐慌和心虚。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有种想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和盘托出的冲动！

  良久，红鹭收回身上的压迫气息，再次变得平静无波，跟第一眼见到的那个毫不起眼的丑奴，一模一样。

  “为什么帮我？”

  “自然是为了做交易。毕竟，这天下，没有亏本的买卖。”

  红鹭睨她一眼，听她这么说，反而觉得踏实。

  ——

  杏儿在外面等了很久，久到急得直跺脚。

  就在她忍不住要敲门询问的时候，客房的门终于开了。

  姜清辞戴着帏帽，站在前面，身后跟着弯腰低头，一身脏污的丑奴，距离很近。

  “哎，小丑八怪，你要弄脏我们家小姐衣裳了！快离我们家小姐远一点！”

  “杏儿！”姜清辞伸手拦了一下，低声道：“以后对赤鹿客气点，不许再这样无礼！”

  杏儿怔了一下，抬眸看看她家小姐，又侧眸看看那丑奴，不解地问道：“小姐，您叫她什么？”

  “赤鹿，我给她取的名字。她不爱说话，从小被人抛弃，还被人毁了容，以后你多照顾她点！”

  杏儿神色复杂，看着红鹭的眼神里，既有嫌弃不喜又有可怜同情，最后只能说一句，“知道了，小姐。”

  “让人打水，给她梳洗一下。”

  看 犹豫，她补了一句，“放心，这次她不会抗拒了。”

  红鹭梳洗的时候，姜清辞让杏儿出去给她买两套男装。

  半个时辰之后，红鹭梳洗好，换上干净的衣裳，出现在姜清辞和杏儿面前。

  虽然脸上疤痕狰狞难看，可换装之后，她挺起了身子。

  那身气宇轩昂的气质，以及一种浑然天成的利落姿态，让人眼前一亮！

  杏儿忍不住啧啧两声，感叹道：“若是只看半边侧脸，我真要以为赤鹿小哥是个绝色大美人了！”

  红鹭神情一变，扫向杏儿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凌厉。

  杏儿被这眼神看得脸色一白，忍不住后退两步。

  直到姜清辞牵住她的胳膊，她才猛然回神，再一看，红鹭的眼睛一片平静苍凉，就像一片荒无人烟的绝地一样。

  “小，小姐，是我眼花了吗？”

  她怎么感觉刚刚好像有一把刀，悬在自己脖子上？

  “什么眼花了？”姜清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岔开话题道：“赤鹿容貌被毁，最忌别人说她容貌，你以后可别乱说话了，伤人心，知道吗？”

  杏儿有点懵，都忘了自己刚刚说什么话了。

  “我，我说什么了？”

  姜清辞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红色面具递给红鹭。

  红鹭怔了一下，缓缓接过。

  那面具，是混了红色素的银制面具，能遮住人脸的四分之三面，面具上银丝流动，线面交织，看起来很是抽象又精致，仿佛毫无章法又带着些许诡异。

  但她敏锐地发现，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银线中，竟藏着一只起飞的鹭！

  姜清辞嘴角微扬，忽略她眼底的惊讶和意外，说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