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你从来没有原谅我

  “爹地……”柏聆意看见柏谕，立刻叫了一声。姚舒蕴抓住他的手，蹲下身温声道：“我和你爹地有点事要谈，现在听话一点，等大人们的事情谈完，我会放了你的，嗯？”

  柏聆意眼圈红红的，显然哭过了。

  他大多时候哭都是假哭，只是为了博取他人的同情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真正掉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现在，柏谕知道，他是真的很难过。

  “爹地。”柏聆意哽咽道：“阿嫲受了好严重的伤，你快救救她。”

  “……我没事。”南愫抿唇，“柏谕，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不用管我。”

  杨总助气得青筋直跳：“你们对她做什么了？！”

  “抓人的过程中有些曲折，意外受了点伤而已。”姚舒蕴说：“我当然不会虐待人质，她这不是还活着么。”

  “你这个……”杨总助想要骂两句，又闭了嘴。

  姚舒蕴本来就恨南愫，南愫落到她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要是他再把人激怒了，南愫还要受苦。

  “怎么样？”姚舒蕴蹲下身，按着柏聆意的肩膀，看着柏谕，“要听你妈妈的话，放弃命不久矣的她吗？哎呀，那你难道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

  她拍拍柏聆意，“宝宝，快求求你爹地救你啊。”

  南愫道：“……别这样对孩子。”

  姚舒蕴挑衅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算我求你。”南愫说：“不要把孩子牵扯进来。”

  “这就要看柏先生愿不愿意退步了。”姚舒蕴慢吞吞说：“只要拿到了剩下的股份，我保证柏聆意不会有任何事。毕竟是大人之间的恩怨，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会这样做。”

  南愫还要说什么，张口却先吐出一口鲜红的血，吓得柏聆意一下子就哭了：“阿嫲！”

  “我没事。”南愫将血迹擦去，安抚道：“别怕，我没事的。”

  “柏谕。”姚舒蕴站起身，冷冷说：“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你妈去死？”

  柏谕眸光阴沉，没人知道那一瞬间他在想什么，但就连站在他身边的杨总助都觉得后脊背发寒。

  “柏先生。”杨总助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南愫和柏聆意出现在这里，完全在他们意料之外。南愫身体不好，柏聆意又年纪这么小……

  “给他们。”柏谕说。

  杨总助咬了咬后槽牙，“我知道了。”

  他刚要打电话吩咐，忽然有人道：“不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柏曜转过头，看见应梦珠从阴影里走出来。他闭了闭眼睛，忽然又觉得释然。

  如果会苟且偷生，那就不是应梦珠了。

  “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出来了。”姚舒蕴盯着应梦珠，“怎么，嫌自己的命太长？”

  应梦珠慢慢走到柏谕旁边，轻轻摇头：“不行。”

  “……”柏谕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应梦珠主动抱住他，“柏谕，我没事。”

  柏谕僵了好几秒，才反手抱住她，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人勒进自己的骨血里，应梦珠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抓住柏谕的手臂，“柏谕，你听我说——她们要的不只是天钥，还有你的命，只要最后的股份到手，你就会死在这里。”

  “她们给我看的照片里，你一直是昏迷状态。”柏谕哑声说：“她们给你用药了是吗？”

  “我没事，真的。”应梦珠握住他的手，她没见过这么慌乱的柏谕，只能尽力安抚：“柏谕，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我这些天也没有受苦，真的，只是中了点迷药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而已。”应梦珠蹭了蹭他的脖颈，“别担心，别害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柏谕终于冷静下来，握着她的手，“我知道。”

  “我知道她们的目的。”

  应梦珠一愣。

  “所以。”柏谕垂眸，在她眉心一吻，“你要先离开。”

  “……什么？”

  柏谕说：“她们要的是我的命，我留下就好。”

  他将应梦珠被风吹乱的头发挽到耳后，嗓音沙哑：“妹珠，听话。”

  应梦珠瞬间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眼眶通红，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无法承受失去我的痛苦，难道我就可以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吗？”

  “还是说，柏谕，其实你一直想要报复我？”

  “因为四年前我抛下你离开，所以现在你也要抛下我离开——”应梦珠声音哽咽，“你从来没有原谅我，对不对？”

  柏谕说：“对。”

  “我没有原谅你，也永远不会原谅你。”他转开头，不再看应梦珠，“这是你放弃我的代价。”

  “……”应梦珠气得浑身发抖：“柏谕，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柏谕没有理会她，对姚舒蕴道：“放他们离开。只要我的人接到他们，股权转让协议立刻生效。”

  姚舒蕴说：“柏先生，你做生意一直这么不讲规矩吗？一次性放走三个人质，对我来说也太亏了吧。”

  “你要的只是我的命。”柏谕淡声道：“我给你。”

  应梦珠怒道：“柏谕！”

  “可我看应小姐不同意你的决定啊？”姚舒蕴轻笑，“不如她也留下来陪你好了？”

  “我说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柏谕声音冰冷，“放他们走，抑或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姚舒蕴扯了下唇角，“好，你赢了，我同意。”

  她抬抬手，叫乔蔓过来，吩咐：“你亲自带人送他们下山，确认合同生效后再放人。”

  乔蔓点头，“我知道了。”

  她令人将南愫和柏聆意塞进车里，回头看了柏谕一眼。

  那一眼极其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却一个字都未曾出口。

  或许她早就已经习惯在暗处看着他，那些对旁人可以随意说来的情话，对着柏谕，却如何都无法启齿。

  她收回视线，关上了车门。

  “杨助理。”柏谕说：“送她下山。”

  杨总助还没开口劝应梦珠，应梦珠已经道：“柏谕，你要是这么做，我会恨你一辈子。”

  柏谕忽而笑了，他说：“你在我面前跳海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妹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