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年少时遇见太惊艳的人
作者:沈墨舟
大半夜的,刺耳的门铃声响起,一下接一下。
“哇——”睡得正沉的阡陌被吓得哭出声,小身子往闻茵怀里钻。
客房的门被推开,灯开了,陆见深黑着一张脸,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晚上,两个人到底还是分房睡的。闻茵回来陪阡陌,陆见深独守空房。
就是这样,冯梓阳那个疯批也没放过他们,还真的大半夜找来了。
——除了他,没人会疯到这个点来骚扰。
“我去开门,你在房里别出去。”陆见深叮嘱完,转身准备去开门。
闻茵急忙叫住他:“见深,你来哄阡陌,还是我去开门吧。”
——要是这个时候让兄弟俩碰上,保不准陆见深能把冯梓阳打到重伤。
闻茵抓起搭在床边的真丝睡袍披上,穿过陆见深身侧,快步走到玄关,透过猫眼一看,心瞬间揪紧:
冯梓阳拖着那条还缠着纱布的腿,孤零零地站在门外,裤子上沾着泥点,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透着一股绝望的狼狈。
门刚打开一条缝,冯梓阳的目光就撞了过来。
他看清闻茵身上松垮的睡衣和睡袍,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猛地别过脸,既难过难堪又伤心绝望。
“姐姐……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你会恨我,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冯梓阳的喉咙哽住了,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绝望的泫然。
话没说完,眼泪就砸了下来。他抬手死死攥着拳头,咬牙说:“姐姐,你让他来打死我把,死了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明明知道自己只是“弟弟”,明明知道姐姐有别人,可他就是放不下,一想到闻茵可能躺在陆见深怀,他的心脏就像被生生撕开,血液像滚烫的熔岩灼烧着五脏六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口腔中那股甜腥味
闻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同情。
他才18岁,在小镇里长大,没见过多少世面,把所有炽热的感情都砸在了她身上,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放这份执念。
闻茵叹了一口气。
“你跑过来有什么用?”她轻声说,“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也不会因为你闹一场就改变。是不是?”
冯梓阳垂着头,眼泪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一句话都不说。
陆见深抱着穿好小外套的阡陌走了出来,小家伙揉着哭红的眼睛,一看见冯梓阳,立刻从陆见深怀里滑下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冯梓阳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脚边仰着小脸的侄女,伸手胡乱抹掉眼泪,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沙哑:“阡陌不怕,三叔没事。”
闻茵转头看向陆见深,眼神带着询问。
陆见深看着冯梓阳那副怂包的样子,即便再恼恨,心里还是门儿清——
这小子是年少时遇上了太惊艳的人,一头栽进去就没了自救的能力。
只是,当这份沉沦的对象是闻茵,哪怕只是藏在心里,他陆见深也绝不能容忍。
沉默几秒,陆见深冷道:“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位置,心里盘算着,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疯批,绝不能再让他缠着闻茵。
冯梓阳愣了一下,没想到陆见深会让他进门,迟疑着迈开腿,伤腿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闻茵下意识地想扶,被陆见深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后。
闻茵指了指沙发:“坐吧。”
她又轻轻推了推身旁的陆见深,语气带着几分软意,“见深,我想喝点热茶,橱柜最上层的锡罐里有花草茶,你帮我泡一杯,顺便给梓阳也来一杯。”
陆见深扫了眼沙发上垂头丧气的冯梓阳,眼底的冷意没散,却还是没反驳。
他扶着闻茵的腰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柔声说:“只给我的人泡。”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冯梓阳坐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不得攥紧了拳头,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
他拼命告诫自己——不能再失控了!绝对不能!不然,姐姐会恨死我的,阡陌也会被吓坏。
可是,姐姐连茶罐放哪儿都知道,这分明是早就把这儿当成家了。他们之间这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比陆见深的冷脸更让他难受。
冯梓阳正咬着牙忍情绪,一个软乎乎的小身子突然爬上沙发,阡陌把小脑袋往他腿上一枕,小手还拍了拍他的膝盖,似乎在问——小叔,你的腿还疼吗?
冯梓阳心下一软,抬手轻轻挠了挠阡陌的发顶,声音沙哑:“对不起啊阡陌,把你吵醒了。”
闻茵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轻声说:“你这性子要是被爸知道,非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不可。妈要是听说你大半夜跑来找我,更要恨死我了。”
冯梓阳猛地抬头,眼圈更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闻茵见他睫毛又湿了,抬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梓阳,你别这样。我一直把你看成家人,对你比对亲弟弟还上心,不然你闹了这么多回,我早就不理你了,是不是?”
冯梓阳捏着纸巾,垂着头不说话。
“梓阳,亲情多宝贵啊。”闻茵轻声说,“喜欢一个人可能是一时的冲动,但家人是一辈子的,打断骨头也连着筋。”
陆见深站在厨房里,听了这句话,心里并不认同。
他对她从来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定了一辈子。但他知道这是闻茵安抚人的话,便没出声打断。
冯梓阳颓然坐着,嘴里一直用气声重复着“对不起”。
闻茵语气软下来:“没事,这次我不怪你。但梓阳,人不能总纵容自己的性子,不然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成为能扛事的男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腿上,“成熟从来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学会控制自己的心和情绪,这才是最难的修行,不是吗?”
冯梓阳轻轻点了点头。
“你其实特别厉害。”闻茵的声音带着真诚的鼓励,“才十八岁就考上了京师大的研究生,还是季老那样的心理学大牛抢着要的关门弟子,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连那么深奥的心理学理论你都能吃透,难道还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要是都做不到,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可怎么办?”
这番话像温水煮雪,慢慢化掉了冯梓阳心里的执拗。
他抬起头,红着眼圈看向闻茵,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是啊,姐姐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选择他做伴侣,但“家人”这个身份,是刻在骨子里的,谁也抢不走,谁也改变不了。
冯梓阳终于平静下来。
陆见深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端着两杯热茶出来,放在茶几上。
“花草茶助眠,喝了去客房睡。”
冯梓阳愣了愣,没想到陆见深会留他,他抬头看了眼对方,没了之前的愤恨,只剩满满的失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把阡陌抱起来递给闻茵,转身一言不发地走进客房,轻轻关上了门。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见深无奈地看着闻茵,闻茵也无奈地看着他。
哄孩子太累人了。
陆见深贴近闻茵耳畔,轻声说:“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么厉害,几句话就收服了疯子。”
闻茵心里叹了一口气,小声说:“以前我都躲着他,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敢这么平静地跟他说话。因为,我知道不管出什么事,你都会帮我圆回来。”
陆见深眸光微微一动。
他捧着她的脸,认真道:“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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